第30章 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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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氏老夫妻彼此對視一眼，都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不得不承認，照片中的姑娘確實比秋穗要好看很多，如果有選擇的話，他們也希望兒子能娶到膚白貌美的媳婦兒。
誰不希望自家娶進門的媳婦兒優秀漂亮呢？
至少以後的孫子孫女能繼承到優良基因，肯定會比別家的孩子聰明有福氣。
可兒子的來信分明說沒見到人……
「寧有國，你別以為我們兩口子是農村人就好騙，燕州信里寫得清清楚楚，至今仍未見到『媳婦兒』的面。」
「要不是今兒個我們找上門來，你們寧家究竟打算瞞到什麼時候！」
鹿父臉上的皺紋一下子全擰在一起，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
只聽『啪』一聲脆響，布滿老繭的手掌狠狠拍在茶几上，其上擺放的果盤都跟着一顫。
李桂梅當慣了富家夫人，從來都是被人恭恭敬敬地伺候着，哪能忍受一個農村人在自己跟前拍桌叫板。
「你一個鄉下人囂張什麼？不會好好說話嗎？」
她上下瞅了對方好幾眼，目光裡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嫌惡，嘴角往下撇着，指着鼻子尖罵道。
「誰允許你在我家這麼放肆的，還敢拍桌子，真是上不了檯面！」
最後幾個字，宛如針刺入心扉，扎得又疼又狠。
鹿母的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哆嗦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鹿父像蒲扇一樣的大手按在茶几邊緣，指節一點點收緊。
他的臉從漲紅變成鐵青，憤怒一層層堆積，寬厚的胸膛劇烈起伏，如同一頭被激怒、即將掙脫韁繩的老牛。
「你們寧家出爾反爾、絲毫不講信用，難道很要臉嗎？」
話落，頭髮花白的老人猛然發力，整張茶几被徹底掀翻，茶盤叮叮噹噹滾落一地。
李桂梅嚇得當場叫出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好，既然你們不肯好好談，我現在就去上告組織，我鹿大刀就不信找不到說理的地方！」
寧有國終於變了臉色，他猛地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從容不迫的笑意碎了，露出焦急、慌亂的底色。
「鹿兄等等，消消氣，別跟頭髮長見識短的婦人一般見識。」
他一邊賠着笑攔人，一邊轉頭沖着妻子厲聲喝道。
「你要是再敢多嘴一句，就給我滾回房間去！」
李桂梅受了此等『羞辱』，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她梗着脖子想還嘴，卻被寧秋穗拉住胳膊制止。
「媽，我們事先沒有跟鹿伯父、鹿伯母提換親之事，他們情緒激動一點也是正常的，這點小事不必過多計較，免得傷了和氣。」
寧有國見女兒識大體地主動站出來打圓場，沒有完全消氣的臉上閃過一抹欣賞。
李桂梅本來快氣炸了，聽女兒這麼一說，衝到喉間的話又生生咽了下去。
「爸、媽，伯父、伯母，你們都別吵了，事情是因我而起，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寧秋穗緩步上前，聲音柔婉卻清晰。
「我明早就啟程去西北邊疆，先跟燕州哥見見面，至少讓他安心，然後再打聽寧桑桑的下落，並把換親的事跟燕州哥講清楚。」
鹿氏夫婦聞言，這才氣消了些。
「要是找不到你們口中的寧桑桑怎麼辦？難道我兒子的媳婦兒就這麼平白沒了嗎？」
他們倒是不抵觸換親之事，畢竟換了個更好、更漂亮的兒媳，高興還來不及。
寧秋穗眉間微蹙，略略遲疑一會兒才做出保證。
「伯父伯母，你們放心吧，我確定寧桑桑現在一定還在西北軍營附近，像她那般貌美的姑娘，孤身去哪兒都很危險，唯有待在軍營附近才有安全可言。」
至於寧桑桑不願現身跟鹿燕州見面的原因，待她去了邊疆之後自會弄清，那時可由不得她耍性子不嫁！
霸佔她十八年錦衣玉食、榮華富貴的人，如果不把對方狠狠踩在腳底羞辱，難解她心頭之恨！
寧有國見對方夫妻二人的臉色漸漸有所緩和，忙不停趁熱打鐵地出言安撫。
「鹿兄、鹿嫂，你們把心放進肚子里吧，哪怕寧桑桑真的出了意外，燕州的婚事，我們寧家也會負責到底，到時候一定給他找個貌美賢惠的媳婦兒！」
寧家有的是錢，幫忙說個漂亮媳婦兒易如反掌，只要這對難纏的夫妻不鬧事、不上告，一切都好說。
鹿氏夫婦看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也懶得再繼續吵，反正他們的目的從始到終都是給兒子討媳婦兒，至於媳婦兒是誰，沒那麼重要。
「行，你們最好記住今天說的話，否則，我們跟寧家沒完……」
-
自從昨天和鹿燕州把事情說開后，寧桑桑把自己關在房裡一整天都沒出去。
原因無它，心裡不得勁兒啊。
她不光把寧家強制換親的事如實道出，還把自己『傾心』於陸團長的事，也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直到現在，她都記得對方黑沉如鍋底的臉色。
說句實在話，鹿班長心裡不舒服很正常，換做是她被這樣『對待』，也會氣不打一處來。
原本還打算給一千塊當做補償，誰知對方壓根就不收，這以後可如何是好啊？
「唉~」
【桑桑，出去散散心吧，從昨天回來，你已經第無數次地唉聲嘆氣了。】
塔里木兔半蹲在床上『洗臉』、『洗耳朵』，忙得不亦樂乎。
寧桑桑翻了個身，有氣無力道。
「沒心情啊。」
這麼一大塊石頭壓在心上，快愁死了，哪還有心情出門。
「塔塔，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告訴，鹿班長，我喜歡，陸團長的事？」
【天哪！你終於發現這個問題了。】
「真的不該說？」
女孩猛地坐起身，精緻的小臉悔不當初。
塔里木兔兩下跳進對方懷裡，兔小鬼大道。
【人家被嫌棄換親，已經很沒面子了，你還火上澆油，說看上了他的領導，等於對方再次被嫌棄，誰能經受得了這種接二連三的打擊？】
寧桑桑櫻唇微張，目瞪口呆，眸底漸漸浮現愧疚之色。
天知道，她當時真的只是想把全部的事情轉告給對方而已，沒有想過要傷害對方呀！
「……我現在就去，給鹿班長，道歉！」
說罷，女孩一把抱起兔子奪門而出。
因為跑得急，沒用多長時間，寧桑桑就上氣不接下氣地來到了部隊門口。
她望着眼前的哨兵，還沒等把氣喘勻，身後就傳來一道熟悉又陌生地喊聲。
「寧桑桑！」
傍晚的火燒雲，像打翻了天盡頭的胭脂盒，把整片天空都染成火紅的滾燙。
女孩蹙眉轉身，見來人站在紅色雲海的天空下朝她咧嘴笑開，宛如廢土末世生食血肉的惡鬼。
「寧，秋、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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