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克服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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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她就是在湖邊遇襲，那些喪屍看她是『異類』、早就不順眼，瞅到機會後便合力將她扔進水中。
巨大的水花聲伴隨着岸邊的嘲諷，在她耳邊炸開。
『你不是自詡力氣大嗎？有本事游上來打爆我們的頭啊！』
『哈哈哈，終於輪到你當落水狗了吧！』
『哼！明明跟我們一樣是頭喪屍，偏偏學人裝高貴，呸！礙眼的玩意兒！』
『就是，還一天天自詡清高，瞧不上我們敗類，活該落到這種地步……』
她記得她當時拼了命地想活下來報仇，四肢不停地在水中撲騰，妄想游到岸上。
書里寫過的游泳方法，她記得一清二楚。
但一頭全身硬邦邦的喪屍，永遠都不可能做到在水中化身為靈活柔軟的『魚』。
認命的她，口鼻漸漸被冰冷渾濁、帶着泥土和腐爛氣息的湖水淹沒，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堵住所有生機，眼睜睜看着死亡一步步臨近。
沉湖看到的最後一眼畫面，就和現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樣，亮得刺眼……
「吱吱！」
聽到兔兔叫聲的寧桑桑，從記憶里回過神來。
【你不喜歡這兒，那我們去摘果子吧。】
即使女孩一句話也沒說，塔里木兔也能清晰地從對方身上感知到極其低能量的『負面』情緒，彷彿帶着一股淡淡的死氣。
它害怕。
「你不想欣賞風景了？」
女孩蹲在地上，輕輕摸着小傢伙毛茸茸的腦袋，連指尖都在忍不住發抖。
【欣賞完了。】
「好。」
寧桑桑撐着膝蓋站起身，正想問塔塔需不需要抱時，耳邊隱約傳來小孩的呼救聲。
「救……救命……」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湖面，水面很平靜，沒有孩子，也不見其他掙扎的人影。
可剛才的呼救聲實在太逼真，女孩忍不住問了一句。
「塔塔，你聽見了嗎？」
【聽見啦！】
小傢伙堅定地點點頭，然後不顧前爪上未痊癒的傷勢，一瘸一拐地奔跑帶路。
沙褐色的身影在雜草與碎石間飛快移動，像一支離弦的箭。
寧桑桑沒有猶豫地跟了上去，步子邁得又大又急，碎花襯衫的下擺在風裡呼呼作響。
這片湖泊水域甚廣，一眼根本望不到邊。
一人一兔圍着湖邊跑了小半圈，才終於看見落水的兒童。
那是一個大約四五歲的孩童，大半的身體已經被湖水吞沒，只剩一個小腦袋和一隻拚命伸向天空的小手還露在外面。
或許是掙扎了太長時間，孩子的腦袋在水裡一沉一浮，嘴巴在水裡『咕嚕咕嚕』地鼓泡泡，危在旦夕。
塔里木兔在岸邊急得團團轉，不知該如何是好。
它不會游泳，沒法去救落水的小孩。
哪怕它會游泳，就憑它這點力氣和小身板，也不可能把小孩成功拖上岸。
【桑桑，怎麼辦？】
小小一隻的它，六神無主地四下張望，希望可以找到其他人求救，但可惜的是，周圍一個人影也沒有。
寧桑桑四肢僵硬地站在岸邊，一步也邁不動，身體彷彿被一股無形的枷鎖從四面八方釘住。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湖水中還在掙扎的孩子，腦子裡有聲音在瘋狂尖叫、催促：快下去！趕緊救人！
書上說游泳的要領是手臂向前伸展，掌心向外划水，雙腿同時蹬夾，保持身體呈流線型……
那些文字清清楚楚印在腦海里，每一個字都記得，每一個動作要領都倒背如流，可她就是動不了。
不是會不會、熟不熟練的問題，而是單純、直白的恐懼。
這種滲透進骨子裡的心理陰影，不是給自己簡單的加加油、打打氣就能輕易克服。
眼見水中的孩子快要接近力竭，寧桑桑的兩隻手全都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形成月牙形的血印。
「仙女姐姐……救我！」
落水小孩看見岸邊的人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求救，隨即整個小人兒徹底沉入湖面。
那聲稚嫩的童音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穿透寧桑桑的耳膜和顱骨，直直攥住了她早已被恐懼包裹得密不透風的心臟。
「嘀嗒！」
女孩精緻的小臉上有一顆淚珠滑落，重重砸在腳邊的枯草上，把草葉壓彎了一瞬，又彈了起來。
不知是被孩子不肯放棄的呼救聲打動，還是想起了曾經有相同遭遇的自己，她的身體突然像被解開了封印一樣可以動了。
寧桑桑迅速蹬掉腳上的鞋子，抬手解開兩顆衣扣，準備跳入水中救人，褲腳卻冷不丁被什麼東西猛地咬住。
她低頭，只見那隻前爪上還纏着白紗布的兔子，不顧一切地咬着褲腳不鬆口，鬍鬚因用力綳得筆直，嘴裡還發出含糊、嗚咽一般的吱吱聲。
「塔塔，鬆口，再晚就來不及了！」
女孩的聲音又尖又啞，彷彿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自相識以來，她還是第一次用斥責的口氣對小傢伙說話。
【可你怕水呀！】
塔里木兔牢牢抱住女孩的小腿，像一道毛茸茸的、溫熱的鎖鏈。
就算桑桑不說，它也知道她怕水。
明明怕得要死，要什麼非要逞強下水救人呢？
寧桑桑愣住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顆接一顆，模糊了視線。
「沒事兒，我學過游泳，我可以救人。」
這句話不光是說給小傢伙聽，同時也是說給自己聽。
上輩子沉入湖底時，她多希望能得到伸出援手的『幫助』，可其他的喪屍全部在岸邊或看笑話，或冷眼旁觀。
如今，同樣的局面呈現在眼前，就算是為了上一世的自己，她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女孩堅定地扒開兔子的兩隻爪爪，不再猶豫地奔向湖中小孩的方向。
【桑桑！別去，會沒命的……】
塔里木兔追到岸邊，還是沒能攔住對方下水的腳步，整隻兔像是沒了骨頭般癱倒在地，仰着小腦袋大聲哭嚎。
冰涼刺骨的寒意竄遍全身，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寧桑桑的身體直打顫，卻咬牙堅持往小孩消失的方向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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