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討要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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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辦公室里，陸硯舟正低着頭，一頁一頁翻着各營部剛送來的訓練計劃。
紙頁粗糙，油墨味還未散盡，有幾處字跡潦草得看不清內容，都被男人在邊上批了意見。
筆鋒凌厲，力透紙背。
「叮鈴鈴……」
老式手搖電話的鈴聲響起，清脆急促，在這間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陸硯舟沒有抬頭，一隻手擱在訓練計劃的紙張上，另一隻手伸過去拿起話機上的聽筒。
「喂。」
薄唇吐出的嗓音低沉，甚至帶着幾分漫不經心。
他以為是哪個營部打來問訓練計劃的事，或者是師部那邊有新的任務傳達，這些事每天都在處理，已經熟稔到不需要多花心思去應對。
「咳！」
出乎意料的，聽筒那邊傳來一聲蒼老且熟悉的咳嗽，緊接着，沙啞的嗓子又吐出兩個表明身份的字。
「是我。」
「老爺子？」
男人的手頓了一下。
那根原本在批註的筆停在紙面上，墨水慢慢暈開，形成一個醒目的黑點。
電話那頭的人是他爺爺，打過仗、立過功的老軍人，退休了也不肯閑着，隔三差五給不對寫信提建議，字跡歪歪扭扭，每一條都能切中要害、直指問題所在。
不過，平時老爺子只有在臨近打仗前夕，才會特地打來電話囑咐他一些事，最近邊疆還算太平，也不知道這通電話所為何事。
「硯舟啊，你見着林家姑娘了嗎？」
陸驍年逾花甲，但那股子說話的氣勢卻不輸任何年輕人。
兩人之間的談話，不像是爺爺和孫子溫情的寒暄，倒像是老首長在向手下的兵詢問緣由。
陸硯舟拿着筆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筆桿在指尖轉了一圈，又停下來。
他沒有立刻答話，晦暗的目光落在桌面的訓練計劃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忽而變得模糊起來，腦海里不受控制閃過一張嬌艷欲滴的臉蛋。
眼眸彎彎，膚白櫻唇，總是仰着俏臉圍着他轉。
「爺爺，此事有變故……」
他認錯『林同志』的事，還沒跟老爺子提起過。
「哦，那你說說有何變故？」
陸硯舟長眉微蹙，眉心擰起一道淺痕，薄唇抿得毫無弧度，稍作猶豫后，他還是如實把事情的經過全部陳述出來。
除了寧桑桑兩次『偷襲』的吻，其它的，沒有任何隱瞞。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響起一聲重重的『哼』，聲音從聽筒里炸開，帶着老軍人特有的胸腔共鳴，又悶又沉，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陸硯舟很有經驗地把聽筒挪了半寸遠，剛好夠聽到裡面的說話聲。
他對自家老爺子的脾性太熟悉，這一聲『哼』後面，絕對不會是什麼好話。
「你這個不孝子！這麼大的事，我如果不是特地打電話來問，你究竟準備瞞到什麼時候？」
陸驍的音量拔得很高，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陸硯舟沒有說話，脊背挺得筆直，他真是能想象出老爺子咬牙切齒的模樣。
倘若他現在在家裡，恐怕免不了又是一頓『棍棒伺候』。
這事倒不是故意瞞着老爺子，但他也的確沒有想過要跟老爺子說。
有關結不結婚的問題，他已經多次在兩老面前表明過『暫無打算』，可每次得到的結果都是『反對、反對，堅決反對』……
聊不到一塊兒去，那就少聊。
陸驍見孫子不說話，又接着開吼。
「你知道我這次為什麼給你打電話嗎？」
男人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陰影，遮住眸底大部分的情緒。
「林家上門討說法了嗎么？」
他的聲音極沉極啞，像是琴弦被繃緊到極致，似乎再多用一分力，就會徹底斷掉。
電話對面安靜了一秒，接着又是一聲『哼』，這次沒有剛才那般重，但明顯意味深長，像是堆積在胸口的鬱結之氣終於嘆了出來。
「你倒是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老爺子的語氣聽不出來是真誇還是假罵，或許兩者都有，又或者兩者都不是。
陸硯舟眉宇斂寒，牙關微收。
「爺爺，抱歉，我……」
「咱們爺倆無需道歉，但有些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免得事情鬧大、影響不好。」
陸驍打斷孫子的話。
「林家是前幾天上門哭訴的，他們兩口子說女兒在去找你的路上失蹤了，已經有差不多十天聯繫不到人。」
「我得知此事後，第一時間派人去調查了，得到的結果是此事另有蹊蹺，不過目前還沒有確鑿證據，你也派人查查看吧，到時候告訴我結果。」
陸硯舟聽完老爺子的話，眉峰驟然收緊，下頜線綳得愈發鋒利。
「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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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赤鱸魚，別碰我的腳啦，好癢哈哈哈……」
碧藍清澈的湖邊，不斷傳來寧桑桑的笑聲，清脆得像一把碎銀子散落在湖面上。
她坐在岸邊一塊被太陽曬得溫熱的大石頭邊，褲腳卷到膝蓋下面，露出兩截白生生的小腿。
水漫過腳踝的時候，不再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冰涼刺骨，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舒服。
經過剛才的救人一事後，她已經徹底不害怕這片湖了。
「仙女姐姐！我跟塔塔摘了好多果子！」
不遠處，小男孩用衣服下擺裝了不少鮮嫩的果兒，步履飛快地朝岸邊的女孩跑去。
塔里木兔比他的速度更快，一溜煙的功夫，就竄到女孩腿上貼貼蹭蹭，黏糊得不行。
「俊生，你真厲害！」
寧桑桑笑着誇道，正好這會兒肚子餓了，可以吃點果子補充體力。
小男孩紅着臉跑過來，將衣服上的果子全部裝到事先編好的、鬆鬆垮垮的蘆葦籃子里，然後好奇地湊到湖邊去看。
「仙女姐姐，這些小魚會咬人嗎？」
他瞧着『眼饞』，也想學着對方那樣把腳放進湖水中中，享受魚兒的『親吻。』
「不咬呢。」
聽了這話，周俊生咧嘴一笑，立馬脫掉鞋子。
不料，他的腳還未沾到水，原本圍在女孩腳邊乖巧的魚兒，就像是發狂了一樣，一條接一條沖他發起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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