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本宮就是囂張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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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跪在地上抖個不停。
蕭令容垂着眼打量這丫鬟，冷哼一聲。
湖水那麼涼，蕭若柳只在岸邊沾了點水，能發什麼高熱。
這不過是想把她騙過去，好讓顧雲帆借題發揮。
不過，現在的蕭令容可不再是過去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她站起身，拂平袖口的褶皺。
今日這熱鬧，她不僅要去看，還要看的明明白白。
折芳殿內亂作一團。
剛跨進門檻，瓷器碎裂的脆響就砸在耳邊。
地上一片狼藉，深褐色的葯汁潑灑的到處都是，熱氣絲絲縷縷的往上騰。
顧雲帆指着跪在地上的老者破口大罵。
「庸醫，連個高熱都治不好，留你何用！」
徐太醫伏在地上，身子抖的厲害，花白的鬍鬚沾着藥渣。
「將軍息怒，二公主脈象平穩，並無大礙，至於為何遲遲不醒，老臣實在不知啊……」
顧雲帆火冒三丈，抬腿便是一腳，正中徐太醫心窩。
老太醫被踹得跌退數步，捂着胸口倒抽冷氣，連連咳嗽，半天爬不起來。
四周的宮女太監縮在牆角，無人敢上前攙扶。
「誰敢對徐太醫動手。」
蕭令容跨過滿地碎瓷片，步履平穩，話音不大，卻將殿內的嘈雜壓得乾乾淨淨。
顧雲帆猛地轉過頭，瞧見是她，幾步跨過來。
「你還有臉來！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趕緊去請太醫院最好的太醫，若柳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答應！」
蕭令容沒接他的話，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直直落在床榻上。
蕭若柳閉着眼，額頭上搭着濕帕子，呼吸均勻，可那長而密的睫毛，卻細微地顫動着。
擺明了就是在裝睡。
蕭令容看破不說破，慢條斯理地走到徐太醫跟前，伸手將老人家扶起。
「徐太醫是太醫院院判，本宮母后在世時便由他請平安脈。他便是這宮裡最好的太醫。」
顧雲帆急紅了眼。
「那她怎麼還不醒！」
「既然尋常法子不頂用，本宮倒是在古籍上瞧見個偏方。」
蕭令容轉向徐太醫，緩慢開口。
「聽聞民間有一種刺穴之法，用三寸長的銀針，順着頭頂百會穴往下，扎滿四十九針。無論多深沉的昏迷，人必醒無疑。徐太醫，本宮說得可對？」
徐太醫在宮裡摸爬滾打幾十年，剛才把脈就查出二公主在裝暈，再聽長公主這話，立刻心領神會。當即俯身行禮。
「長公主博聞廣記，確有此法。只是此法兇險，施針時劇痛無比，非常人能忍。」
「再痛也比丟了性命強。」蕭令容轉身，指了指床榻，「徐太醫，勞煩你親自動手，務必將二公主救醒。」
徐太醫打開藥箱，翻開羊皮包，抽出一根最粗最長的銀針。
顧雲帆一把攔在床前，滿臉怒容。
「你瘋了！四十九針扎在頭上，好人也廢了！你這是公報私仇！」
他護着那張床，好似護着什麼稀世珍寶。
蕭令容看着他這副模樣，原本護着他的心思徹底散了個幹淨。
這男人又蠢又瞎，根本分不清是非黑白。
十年的情誼，抵不過一個來歷不明的庶妹掉兩滴眼淚。
她竟然為了這種人，搭上了父皇的江山。
「顧雲帆，認清你的身份。」蕭令容上前一步，逼近他，「本宮是大鳶嫡長公主，她是我妹妹。本宮救她性命，天經地義。你一個外臣，在內宮大呼小叫，阻撓太醫施救，是何居心？」
「你！」顧雲帆被噎住，胸膛劇烈起伏，卻找不出反駁的詞。
「讓開。」
蕭令容吐出兩個字，不容反駁。
顧雲帆咬碎了一口牙，終究迫於尊卑，緩緩讓開半步。
「若柳若有閃失，我定要去陛下面前告你一狀！」
徐太醫捏着銀針，走到床邊。
「二公主，得罪了。」
針尖一寸寸靠近頭皮。
就在馬上就要扎進去時，床榻上的人呼吸驟然急促，猛地彈坐起來。
「啊！」
蕭若柳驚呼出聲，連滾帶爬地縮到床角，雙手死死抱住頭，抖若篩糠。
顧雲帆立刻衝上去，將人攬進懷裡，手掌在她背上不斷安撫。
「沒事了若柳，別怕，我在。」
蕭若柳縮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伸着顫抖的手指着徐太醫手裡的銀針。
「拿走……快拿走……」
蕭令容站在一旁，拍了拍手，似笑非笑地瞧着眼前兩人。
「徐太醫醫術高明，這針還沒紮下去，人就醒了，看來這民間偏方，確實有奇效。」
蕭若柳抽噎着抬起頭，滿臉委屈。
「姐姐，你明明曉得那針紮下去會出人命……你為什麼拿我的性命開玩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一番控訴，字字泣血。
周圍伺候的宮女太監紛紛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二公主這番話，分明是給長公主扣上草菅人命的帽子。
顧雲帆怒火中燒，猛地轉過身，擋在蕭若柳身前。
「蕭令容，你鬧夠了沒有！今日游湖，你咄咄逼人，逼得若柳受驚落水，現在又拿這種陰毒的招數嚇唬她。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同情心！」
蕭令容靜靜地看着他。
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對她大吼大叫，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她頭上。
前世就是這套說辭，讓她背負罵名。今生她懶得自證，口舌之爭毫無意義。
她不怒反笑。
「本宮囂張跋扈？本宮沒有同情心？」她斂罷笑意，麵皮冷肅，「來人。」
殿外侯着的四名帶刀禁軍應聲而入，甲胄碰撞聲令人膽寒。
「長公主有何吩咐！」
蕭令容指着顧雲帆，「顧雲帆身為外臣，擅闖內宮，咆哮殿堂，毆打太醫，以下犯上。給本宮拖出去，重責四十大板。」
此言一出，滿殿死寂。
縮在床角的蕭若柳連哭聲都止住了，瞪圓了眼。
徐太醫倒吸一口涼氣，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長公主竟然對心尖上的顧將軍動了真格！
顧雲帆死死盯着蕭令容。
「你敢打我？」顧雲帆奮力掙扎，將兩名禁軍甩開半步，「放肆！我是朝廷命官，陛下親封的定遠將軍！蕭令容，你濫用私刑，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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