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此時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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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此時沒完

  「嬤嬤既然來了一趟,不如幫本宮做個見證。」

  蕭令容笑得溫和,攔人的姿態卻不容拒絕。

  方嬤嬤的腳懸在半空又落回來,轉過身時,一張老臉上的褶子擰得更深了。

  「長公主這是何意?」

  蕭令容沒急着答,反而走回床榻邊,彎下腰,認認真真看着蕭若柳。

  「妹妹方才說我剋扣你吃穿,又說燒的劣炭嗆得你整夜咳嗽。可內務府的人親口作證,膳食用度一樣沒少。」她歪了歪頭,「妹妹不是那種空口白牙污衊姐姐的人,對不對?」

  蕭若柳張了張嘴,沒敢吭聲。

  蕭令容直起身,面朝方嬤嬤。

  「所以這裡頭一定有誤會。肯定是底下伺候的人從中作梗,瞞着妹妹換了東西,又瞞着本宮報了假信。若不徹查清楚,這誤會越結越深,日後姐妹之間的情分就再也補不回來了。」

  方嬤嬤的手指在拂塵上微微收緊。

  她盯着蕭令容看了好一會兒,總覺得這位長公主跟從前判若兩人。以前那個蕭令容,脾氣上來了直接翻桌子摔杯子,哪會繞這麼大一個彎。

  「長公主想怎麼查?」

  「嬤嬤在這兒坐鎮,也省得底下人說閑話。」

  蕭令容拉了把椅子推到方嬤嬤面前。

  「太后的人親自看着,誰敢亂嚼舌根?」

  這話把方嬤嬤架得死死的。她要是走了,回去跟太后怎麼交代?說長公主要徹查,老奴沒看就走了?太后第一個饒不了她。

  方嬤嬤僵了一瞬,緩緩坐下。

  「也好。」

  蕭若柳坐在床上,臉上的淚痕還沒幹透,雙手攪着被角。

  她看了方嬤嬤一眼,又看了蕭令容一眼,忽然開口。

  「姐姐,既然已經澄清了誤會,就不要大動干戈了吧。底下人做錯了事,訓斥幾句也就罷了,何必動這麼大陣仗。」

  「妹妹這話就不對了。」蕭令容回過頭,笑意不減,「父皇從前教我,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宮裡的規矩一旦鬆了口子,今天有人敢換主子的飯菜,明天就有人敢往茶里下藥。這些小事處理不好,等着的就不是你我姐妹鬧脾氣這麼簡單,而是禍亂。」

  蕭若柳嘴唇翕動,想反駁,沒等她想出措辭,蕭令容已經揚聲朝外喊了一句。

  「青黛,把折芳殿伺候的人全都帶進來。」

  殿門吱呀一響,青黛領着一串人魚貫而入。

  宮女太監們跪了一地,腦袋埋得低低的,誰也不敢抬。

  蕭令容站在中間,環視一圈。

  「本宮問你們,是誰私自動了二公主的膳食和炭火?」

  沒人吭聲。

  「都不說?」

  蕭令容點了點頭,「行,既然查不出來,那就全都罰,拖出去一人十大板,打完了再問,想起來了再說。」

  跪在最邊上的一個小宮女渾身抖得篩糠一樣,額頭上的冷汗滴在青磚上,洇出一小塊深色。

  蕭令容的視線掃過去。

  那小宮女哆嗦了兩下,猛地朝前爬了半步,磕頭磕得咚咚響。

  「公主饒命!不是奴婢!是秋月姐姐!飯菜是秋月姐姐讓人換掉的,好炭也是秋月姐姐藏起來換成銀霜炭的!奴婢不敢說,是因為秋月姐姐說——」

  她話說到一半,脖子一縮,驚恐地往床榻方向瞥了一眼。

  蕭令容沒漏掉那個眼神,她轉向蕭若柳,語調平平。

  「妹妹,秋月是你身邊的人。」

  蕭若柳咽了口唾沫,緩了幾息才開口,嗓子發緊。

  「秋月跟我情同姐妹,我們在宮外一起長大的,她不會背叛我。一定是這丫頭在胡說——」

  「那就叫秋月來,當面問問。」

  殿外候着的禁衛領命,不過片刻,秋月被兩個太監半架着拖了進來。

  她的臉煞白,嘴唇咬出血印子,被按着跪在地上時渾身都在發顫。

  蕭令容走到她跟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秋月,本宮只問你一遍。飯菜和炭火,是不是你換的?」

  秋月的視線從蕭令容臉上掠過,又飛快地掃向床榻上的蕭若柳。

  蕭若柳沒說話,但那雙眼已經紅了,裡面的東西又急又狠。

  秋月咬住后槽牙,狠狠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整個人反而不抖了。

  「是奴婢做的,公主不用再查了,就罰奴婢一個人就行了。」

  「為什麼?」

  秋月垂下頭,死死盯着地磚上的縫隙。

  「奴婢看不慣長公主對二公主的做派,自作主張換了東西,想讓太後娘娘知道,好給二公主做主。是奴婢一個人的主意,跟二公主無關。」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可滿殿的人都聽出了味道。

  蕭令容站起來,沒再追問。

  她轉過身,面對着滿地跪着的宮人,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都看好了。背叛主子,構陷皇嗣,就是這個下場。」

  她抬了抬下巴。

  「拖下去,三十大板,往後誰要是敢對二公主不敬、不好,或者替二公主幹些不該幹的事。」

  她停了一拍,眼風從蕭若柳臉上淡淡掃過。

  「亂棍打死。」

  秋月被兩個太監架着胳膊往外拖,經過蕭若柳床前時,她拚命回頭看了一眼。

  蕭若柳別開臉。

  方嬤嬤在椅子上坐了許久,這時候終於站起來,咳了一聲。

  「長公主,行刑還是拉到外頭去吧。」她掃了一眼殿內,「髒了院子,不好收拾。」

  蕭令容微微側身,沖方嬤嬤欠了欠身,「嬤嬤說的是,青黛,拖到前院去打。」

  方嬤嬤整了整袖口,拂塵往臂彎里一擱。

  「事情既然了了,老奴還有旁的差事要辦,先告退了。」

  「嬤嬤慢走。」

  方嬤嬤頭也不回地出了殿門。腳步聲沿着迴廊漸漸遠了。

  殿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宮女太監們被青黛趕着魚貫退出去,門扇合攏,只剩姐妹二人。

  蕭令容轉過身。

  她慢慢走到床榻邊,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床沿上,湊近蕭若柳的臉。

  距離近得能看見她睫毛上還掛着的淚珠。

  「你要是沒有全身而退的本事,就少動那些不該動的心思。」

  蕭若柳死死瞪着她,眼底的委屈和懼意一層層褪去,露出底下赤裸裸的恨。

  「蕭令容,此事沒完。」

  蕭令容直起腰,低頭看着她,嘴角牽了一下。

  「那就走着瞧。」

  她轉身,裙擺拂過地面,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寢殿,蕭令容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這才發覺自己後背的中衣已經濕透了。

  方嬤嬤是太后的人,今日被她牽着鼻子走了一遭,太后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這是她頭一回正面挑太后的威嚴。

  正胡亂想着,殿外傳來青黛急匆匆的腳步聲。

  「公主!外頭有人求見。」

  蕭令容從門板上撐起身子,拉開門。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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