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只有王才能決定戰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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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只有王才能決定戰與和

  「福德海公公。」青黛的回答脫口而出。

  蕭令容心頭一沉,腳步已經先於腦子邁了出去。

  福德海就站在長春宮院門口,弓着腰,手裡還攥着那柄拂塵,看見她出來,連忙上前行禮。

  「公公,是不是父皇出了什麼事?」

  福德海趕緊擺手,「長公主別急,陛下好着呢,沒什麼事。」

  他湊近半步,壓低了嗓門,「是陛下讓老奴來傳個話。明日早朝,北狄使臣要正式遞交和親的國書,陛下的意思是,讓您過去聽一聽。」

  蕭令容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替我謝過父皇。」

  福德海應了聲,又囑咐了幾句注意身子之類的話,便告辭離去。

  蕭令容站在廊下,看着福德海的身影消失在宮門拐角處,久久沒動。

  晚上躺在榻上,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被子裹緊了嫌熱,踢開了又覺得涼,枕頭換了三個姿勢都硌得慌。

  她盯着帳頂的絹紗出神,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全是明天的事。

  想着想着,那雙淡金色的眼又冒了出來。

  街角的陰影里,那人低頭看她,嘴角彎了彎。

  蕭令容一把扯過被子蒙住頭。

  「煩死了。」

  她悶在被子里罵了一句,翻了個身,硬逼着自己閉眼。

  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才總算睡了過去。

  天還沒大亮,青黛就端着銅盆進來了。

  蕭令容洗了把臉,換了身藕荷色的宮裝,頭髮綰得規整,耳邊墜了一對小巧的珍珠墜子。

  主僕二人沿着宮道往含元殿走,青黛不放心,一路碎碎念。

  「公主,朝堂上那幫老大人一個比一個難纏,您可千萬別衝動。」

  蕭令容沒搭腔,腳步不停。

  到了含元殿側門,福德海已經候在那兒了,他領着蕭令容繞過正殿,從偏門進去,繞到大殿東側,一扇鏤空雕花屏風後頭擺了張矮凳。

  「長公主坐這兒就成。隔着屏風能聽見殿上說話,外頭看不着您。」

  蕭令容在矮凳上坐下,透過屏風的縫隙往外看。

  含元殿寬闊,兩列朝臣分列左右,文官一溜青袍,武將一排甲胄,烏泱泱站了滿殿。

  征齊帝坐在龍椅上,明黃的龍袍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蕭令容的視線越過層層人頭,落在殿中央。

  北狄使團站在殿外,為首的那個人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赫連灼今日穿了正式的北狄王袍,墨色的長袍上綉着銀線蒼狼,腰間束着一條鑲銀的革帶,束腰收得緊,把那副寬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站在一群膀大腰圓的北狄侍衛中間,比誰都高出一截,往那一站,整個含元殿都壓了半寸。

  蕭令容下意識捏了捏膝上的衣擺,他今天跟在街上擺攤的樣子判若兩人。

  朝堂上該走的程序走完,福德海尖着嗓子唱了一聲。

  「宣北狄使臣覲見——」

  赫連灼抬步上前,在殿心站定,雙手平舉,朝龍椅方向彎了彎腰。

  「北狄使臣,參見大鳶天子。」

  赫連灼直起腰,從身後侍衛手中接過一卷羊皮捲軸,雙手呈上。

  「這是北狄和親國書,請大鳶天子過目。」

  福德海上前接過捲軸,轉呈御案。

  征齊帝展開看了幾行,沒說話。

  「和親之事,在下有兩個條件。」他的中原話比私底下說的時候標準了不少,「其一,和親公主必須是嫡出。北狄的王后,不能是庶女。」

  「其二,兩國開通三處邊境互市。北狄出皮毛、馬匹、礦石,換大鳶的糧食、茶葉、鐵器。兩國通商,互通有無。」

  殿內安靜了三息,征齊帝放下捲軸,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兩下。

  「赫連王,和親之事好說。這互市,朕倒是有些顧慮。邊境一旦開放,人員往來頻繁,若有心人藉此生事,對兩國都不是好事。」

  赫連灼點了下頭,「天子慮得在理。大鳶可以在互市的三處關口派駐邊防軍,北狄同樣派兵,雙方在對方邊境三十里內駐紮。你監視我,我也監視你,誰先動手,另一方當場就能截住。」

  征齊帝沒立刻答話,手指停在御案上,食指一下一下往桌面上點。

  互入邊境三十里駐紮。

  這個提議大膽,但不是沒有道理,三十里的縱深足夠預警,又不至於深入腹地構成威脅。

  蕭令容在屏風後頭聽得仔細,她正想着,武將那列里,一個花白鬍子的老將跨出一步,拱手行禮。

  顧老將軍。

  「陛下,老臣以為萬萬不可!」

  顧老將軍的嗓門跟他兒子一樣大,話音在含元殿里震得迴響。

  「邊境乃國之屏障,一旦開放互市,北狄人便可借商旅之名刺探我朝虛實。更何況我大鳶地大物博,糧食自給有餘,茶葉行銷天下,何須與北狄蠻……何須與北狄做交易?」

  他本來想說蠻夷,話到嘴邊生生改了口,但滿殿人都聽出了原話是什麼。

  赫連灼沒動,金色的眼掃了顧老將軍一眼,沒吭聲。

  顧老將軍轉過身,看了一眼站在武將列中縮着脖子的顧雲帆。

  「陛下。」顧雲帆拱手,「長公主是我大鳶國之重器,先皇后唯一的血脈,豈能輕易遠嫁蠻邦。若北狄誠心和親,二公主蕭若柳同為陛下親女,嫁過去也是一樣的。」

  赫連灼偏過頭,看着顧雲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本王方才說得很清楚,嫡出。」

  赫連灼收回視線,轉向龍椅上的征齊帝,嘴角往下壓了壓。

  「大鳶天子尚未開口,倒是朝臣先替天子做了主,在北狄,只有王才能決定戰與和。若大鳶不同,那和親的事,不如兩國再想想。」

  話音落地,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墨色的袍子帶起一陣風,銀線蒼狼在衣擺上一閃而過。

  含元殿內一片死寂。

  顧老將軍漲紅了臉,跨出半步就要開口,「這北狄蠻子好沒禮——」

  「夠了。」征齊帝撐着扶手站起來,「此事朕還需再想想。退朝。」

  福德海唱了退朝,朝臣們三三兩兩散去,腳步聲和竊竊私語聲攪在一起。

  蕭令容坐在屏風后,沒動,她透過雕花的縫隙,看着父親從龍椅上起身,一步一步往後殿走。

  背影佝僂了些,腳步比前幾日更慢。

  蕭令容站起來,走到殿側的廊下,叫住了正要跟上去的福德海。

  「公公,幫我傳個話。我想見見父皇。」

  福德海站定,轉過身,看了她一眼,臉上浮出一絲笑。

  「長公主來得正好,陛下方才也吩咐了,說散了朝就讓長公主過去。」

  他側身讓出半步,拂塵往前一引。

  「您跟老奴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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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誰愛要誰要,我的狼王未嘗不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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