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好精細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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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好精細的法子

  頌芝將那只有問題的藥罐蓋子捧到年世蘭面前時,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年世蘭接過來,翻到內側對着光細看。釉面上浮着一層極淡極淡的灰褐色,顏色略沈,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浸泡過。

  頌芝顫聲道:「娘娘,是誰這等歹毒!奴婢這就去把偏殿的人全抓起來……」

  「不急。」年世蘭打斷她,將蓋子擱回案上。

  「抓人容易,審出幕後主使難。這蓋子是換上去的,不是憑空變出來的。能換蓋子的人,必定知道偏殿里煎藥的是什麼罐子,也知道平時蓋子收在哪裡,你又何時不在。」

  「你仔細想想,把偏殿所有能進出的人,一個一個理給本宮聽。」

  頌芝定了定神,掰着手指一個一個地數。

  煎藥的是她自己,每日從太醫院領藥材的是粗使太監小德子,偏殿洒掃的是粗使宮女翠兒和環兒,偶爾來送炭火的是外頭的雜役太監,還有每日來收藥渣的內務府小太監。

  年世蘭又讓周寧海去查,這幾日偏殿可有什麼人進出過。

  周寧海出去了一炷香的工夫,回來時臉色陰沉。

  「娘娘,奴才查了,除了偏殿日常當差的幾個人,這幾日只有兩個不是偏殿的人來過。」

  「一個是鍾粹宮的小印子,余答應身邊的小太監,幾日前來借過一回炭火,說鍾粹宮炭不夠用。頌芝當時在煎藥,便讓他進了偏殿外間等了一盞茶的工夫。」

  「還有一個是花穗,也是余答應身邊的宮女。她前日剛來過,說是找翠兒借花樣,在偏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年世蘭冷笑一聲。

  借炭火,借花樣?借口倒挑得齊全。鍾粹宮的人,挨個往她的偏殿里湊。

  頌芝在旁邊聽着,忽然「啊」了一聲:「奴婢想起來了!」

  「那日小印子來借炭火,奴婢正在煎藥,便讓他在外間等着。當時他問了一句『姑姑這藥罐子的蓋子跟咱們宮裡的一樣』,奴婢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就隨口說『都是一窯燒的,自然一樣』。」

  年世蘭看向她:「他問過蓋子?那就是來看蓋子的,好照着換一個一模一樣的。」

  頌芝的臉更白了。

  年世蘭卻不急,唇邊浮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既然知道偷換蓋子的人是誰,接下來就是人贓並獲。」

  她先吩咐周寧海去太醫院辦了一件事,之後便對頌芝低語吩咐起來。

  ❀❀

  是夜,更深人靜。

  頌芝如往常一樣在偏殿守着安胎藥,煎完,將葯傾入碗中捧進正殿給年世蘭。

  煎完葯后,她沒有收走藥罐和蓋子,只是將偏殿的門虛掩着,又故意留了一條門縫。

  年世蘭派了周寧海帶着兩個心腹小太監埋伏在偏殿隔壁的耳房裡,門關着,窗子卻留了一條縫,正對着偏殿的門。

  按頌芝白日里對那些當差之人的說法,今夜用的蓋子似乎有點不對勁,娘娘讓她先別洗,待明日再看。

  這話她故意在偏殿門口說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路過的翠兒聽了去。

  夜半三更,果然來了。

  一條瘦小的人影從宮牆陰影里閃出來,貓着腰摸到偏殿門口,左右望了望,推門閃了進去。

  借着窗外漏進來的一縷月光,那人影徑直走到藥罐前,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伸手去夠那隻擱在罐沿上的蓋子。

  但她還沒來得及拿下來,耳房的門猛地被撞開,周寧海拎着燈籠大步衝進來,身後兩個小太監已堵住了偏殿門口。

  是花穗。

  她站在原地,手裡還攥着那隻浸過毒的新蓋子。

  「拿下!帶去正殿。」周寧海乾澀的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格外瘮人。

  花穗連掙扎都來不及,便被兩個小太監按在地上。

  正殿里,年世蘭端坐在榻上,身上披着一件家常的藕荷色外裳,手中端着一盞紅棗茶,像是已經等了許久。

  花穗被押進來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個勁兒地磕頭說「奴婢冤枉」「奴婢只是進來看看藥罐子洗幹淨沒有」。

  年世蘭沒有立刻開口,她端坐在那裡,目光從花穗臉上緩緩掃過,落在地上那隻新的蓋子上。

  頌芝將兩隻蓋子並排捧到花穗面前:「你自己看看!這只是娘娘平日用的,這只是你剛才拿出來的。這蓋子內側的浸毒痕迹一模一樣!你怎麼解釋!」

  花穗的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年世蘭將茶盞擱在案上,瓷底磕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

  花穗渾身一抖,整個人幾乎癱在地上。

  「本宮只問你一次。」年世蘭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刀子不疾不徐地磨在人心上。「誰讓你來的?」

  花穗還想硬撐,周寧海把燈籠往她面前一湊,陰惻惻地說了句:「你那主子,這會兒可保不了你。」

  花穗終於撐不住了,磕頭哭道:「是余答應!她說華妃娘娘壓了她好幾回,她咽不下這口氣,說只要娘娘的孩子沒了,皇上就會厭棄娘娘,她就……她就……」

  「她就什麼?」年世蘭的聲音依舊平靜。

  「她就讓奴婢把浸了夾竹桃汁的蓋子換到娘娘的藥罐上,每三天換一隻,用過的拿回去再浸,下次再換回來,這樣誰也發現不了。」

  花穗哭得不成調子,連連磕頭:「娘娘饒命!奴婢也是被逼……娘娘饒命啊!」

  那孩子說得一點兒沒錯,果然是余鶯兒。

  年世蘭靠回引枕上,手掌覆上肚子,冷聲笑了起來。

  一個冒名頂替的蒔花宮女,憑着偷聽來的半句詩爬上龍床,不夾着尾巴做人,反倒把主意打到她年世蘭的孩子身上。

  「周寧海。」她開口。

  「奴才在。」

  「派人守住翊坤宮和鍾粹宮的門。今夜之事,一個字也不許傳出去。明日一早,本宮要親自去景仁宮。」

  她眯了眯眼:「有些事,也該當着皇後娘娘的面,說個清楚了。」

  周寧海應聲領命,花穗被拖了下去。

  窗外夜色深沉,廊下的銅鈴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不相信單憑一個余鶯兒能想到這麼周全的法子來對付她,她的背後必定還有別人。至於是誰,那個答案不是呼之欲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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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華妃崽,團寵公主拿捏全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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