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朕來聽聽

32.73%

第36章 朕來聽聽

  「余答應急什麼?」年世蘭終於看向她,目光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本宮還沒說她招供的是誰呢。」

  「本宮說的是花穗,和花穗背後的人。余答應若覺得自己清白,不如與本宮當面對質?」

  「你宮裡的太監小印子,三日前來了翊坤宮偏殿,問頌芝藥罐蓋子是什麼形制。你的貼身宮女花穗,昨日又來了一趟。這是怎麼了?要鍾粹宮的人一趟一趟往本宮的偏殿跑?」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余鶯兒跪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着,卻仍然不肯承認。

  「就算花穗去過翊坤宮,就算小印子問過蓋子的事,那也不能證明是嬪妾指使的!花穗自己受人指使,焉知不是旁人買通了她來誣陷嬪妾?娘娘單憑一個宮女的供狀就給嬪妾定罪,嬪妾不服!」

  「不服?」年世蘭笑了一聲,「花穗是你的貼身宮女,小印子是你的領頭太監。他們與你朝夕相處,同食同寢。若連你身邊最親近的人都指認你,你倒說說,還有誰能是旁人?」

  余鶯兒張口結舌,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嬪妾……嬪妾……」

  「本宮給你提個醒。」年世蘭端起紅棗茶抿了一口,「花穗說你每次讓她換蓋子之前,都會親自把夾竹桃搗成藥汁浸好,晾乾了再交給她。」

  「余答應,你鍾粹宮裡還留着搗葯的葯臼和沒用完的夾竹桃枝葉吧?要不要本宮讓人去搜出來,當眾對質?」

  余鶯兒渾身一軟,癱跪在地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葯臼還在鍾粹宮,夾竹桃枝葉也還在。她沒想到花穗會招得這樣幹淨,連這些都供了出去。她嘴唇翕動着,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宜修端坐在上首,面上的神色從方才的震驚漸漸轉化為一種沉靜的審視。

  她的目光從余鶯兒身上緩緩移開,落在自己端着茶盞的手指上,彷彿這場鬧劇與她毫無關係。

  剪秋立在她身後,垂着眼帘,一動不動。

  「既如此。」宜修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副溫婉的腔調,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肅然。「事情已水落石出,余答應謀害華妃腹中皇嗣,罪證確鑿。本宮即刻下令,將她……」

  「皇後娘娘且慢。」年世蘭抬起手,打斷了她的話。

  她坐在那裡,一手撫着肚子,微微側過臉看向宜修,語氣淡淡的:「臣妾還有一事想問余答應。」

  「什麼事?」

  「臣妾不知她這夾竹桃的方子,是她自己琢磨出來的,還是有人手把手教的?一個倚梅園當差的宮女,能認得夾竹桃長什麼樣已是稀奇,竟還知道搗汁浸蓋的法子。」

  年世蘭嗤笑了聲:「這般精巧的手段,臣妾在宮裡這麼多年,也是頭一回見識。余答應,你可真是天生的人才。」

  余鶯兒猛地抬起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喊道:「是!就是我又怎麼樣!是我自己想的!都是我自己想的!沒有人教!沒有人指使!」

  年世蘭挑了挑眉,沒有追問。

  事實上,她本也沒打算從余鶯兒嘴裡撬出別的什麼來。皇後會怎麼撇清關係,她閉着眼都能猜到。

  她不需要余鶯兒招出皇后,她甚至不需要余鶯兒立刻去死,她需要她活着,活着留在這裡,像一根刺一樣扎在皇后的心裡。

  正在此時,余鶯兒忽然從地上掙紮起來,猛地撲向年世蘭腳下。

  「娘娘!娘娘嬪妾知錯了!嬪妾一時鬼迷心竅!那日沈貴人當街羞辱嬪妾,嬪妾懷恨在心,只是想……只是想報復娘娘嚇唬嚇唬娘娘,嬪妾絕不敢真的害娘娘!娘娘饒命!」

  頌芝上前一步擋在年世蘭身前。

  麗嬪下意識地站起來往後縮了一步,安陵容則往沈眉庄身後躲了躲。

  沈眉庄坐在原位,目光落在余鶯兒那蓬亂的髮髻上,看着那雙曾在她面前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懼和卑賤,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朕倒要問問,是什麼報復?又怎麼嚇唬!」

  殿門大開,雍正大步走了進來。

  滿殿嬪妃齊齊起身行禮。

  宜修從座上站起,福身行禮:「皇上來了。臣妾正在審問余答應謀害華妃妹妹腹中皇嗣一事。」

  雍正的目光從宜修臉上掃過,走到年世蘭身邊,扶住她正欲行禮的手臂:「你懷着身子,不必拘禮。」

  他轉身在宜修讓出的主位上坐下,目光終於落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余鶯兒身上。

  余鶯兒已經狼狽至極,髮髻歪斜,簪子搖搖欲墜,臉上涕淚橫流,早沒了平日里唱崑曲時那副清麗乖巧的模樣。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膝行兩步,聲音凄切得近乎撕心裂肺:「皇上!皇上救救嬪妾!嬪妾只是一時糊塗,嬪妾再也不敢了!皇上……」

  雍正看着她,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在除夕夜倚梅園裡怯生生念詩的宮女,後來封了官女子,又封了答應,賜了「妙音娘子」的封號。

  她的崑曲唱得確實好,嗓音清亮,性子也活潑,這些日子他在養心殿批摺子批得乏了,便常召她來唱兩段解悶。

  她在他面前一向乖巧,嘴甜,會來事,雖然偶爾驕縱了些,他也只當是小女兒心性,不曾放在心上。

  可此刻跪在他腳邊的這個女人,蓬頭垢面,面目扭曲,口中說着「只是一時糊塗」,與除夕當夜的人判若兩人。

  他甚至不能相信這樣的女子能念出「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這樣的詩句。

  「你方才說,沈貴人當街羞辱你?」雍正的聲音不高,聽不出什麼情緒。

  余鶯兒像是抓住了天大的理,哭訴道:「是!是的!那日在長街上,沈貴人與嬪妾遇上了,她便一直拿華妃娘娘來壓嬪妾,讓嬪妾當着一街的奴才給她讓路!」

  「皇上……嬪妾當時坐的是您賞賜給嬪妾的步輦。沈貴人如此,簡直就是對您不敬!」

  「嬪妾回宮后越想越委屈,一時氣不過才……才做了糊塗事。但嬪妾真的只想嚇唬嚇唬華妃娘娘,那藥量極微,絕不敢傷及皇嗣性命啊皇上!」

章節評論(6)

點擊加載下一章

穿成華妃崽,團寵公主拿捏全後宮

加入書架
書籍詳情 我的書架 我的書屋 返回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