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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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個華貴妃！真是好手段！」回到景仁宮，宜修便覺得自己的頭風病又嚴重了幾分。
剪秋連忙上前為她撫背順氣：「娘娘息怒，為這些人生氣，不值得。華貴妃再有手段，也不過是個妃子。您是皇后，是這後宮之主，她們再怎麼折騰，也翻不出您的手掌心。」
「手掌心？」宜修冷笑一聲，「現在是本宮被她壓得快喘不過氣來了！」
「如今沈眉庄是她的人，安陵容是她的人，麗嬪、曹貴人，統統都是她的人！就連那個端妃，都快和她沆瀣一氣了！」
「她如今有子有女，有嬪妃擁簇，風頭無兩。本宮這個皇后，倒像個擺設了！」
「娘娘，您千萬別這麼說。」剪秋急道，「華貴妃再得寵，年家再勢大，也總有到頭的一天。」
她耐心勸着：「皇上最是忌憚外戚專權，年羹堯在前朝越是囂張，華貴妃在後宮的日子就越是難過。咱們只要等着，總有等到那一天的。」
「等？」宜修的眼神陰鷙，「本宮等不了了，本宮不能再讓她這麼順心得意下去了！」
她沉默了許久，像是在思考着什麼。剪秋也不敢打擾，只能安靜地候在一旁。
過了半晌，宜修忽然開口，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內務府新做的那批夏衣，可給各宮都送去了？」
剪秋愣了一下，連忙回道：「回娘娘，都送去了，昨日便已經按照位份，都分發下去了。」
「莞貴人既然晉了莞嬪，這衣裳的制式也得跟着改改才是。」宜修的眼睛微微眯起，「她是不是很喜歡穿淺色素凈的衣裳？」
「是，莞貴人素來愛潔，穿的衣裳多是月白、藕荷、淺碧等顏色，素雅得很。」
「她長得，確實也有幾分像那個人，是不是？」宜修的聲音里透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剪秋心中一凜，她知道，皇後娘娘口中的「那個人」，指的是已故的純元皇后。可這是宮裡的禁忌，誰也不敢提起。
她低下頭，不敢接話。
宜修卻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自顧自地說道：「本宮記得，姐姐也最愛穿素色的衣裳，皇上當年，就是被她一身素衣，一曲驚鴻舞，迷了心竅……」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
剪秋的心怦怦直跳，大氣也不敢出。
「剪秋。」宜修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奴婢在。」
「你去一趟內務府，就說本宮說的，莞嬪懷有龍裔，勞苦功高。她宮裡的用度，再往上提一提。另外……」她湊到剪秋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了幾句。
剪秋聽完，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恢復了平靜，躬身道：「是，奴婢明白了。」
「去吧。」宜修擺了擺手，重新端起茶杯，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溫婉賢良的模樣。「記住，這件事，要做得幹淨，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奴婢遵命。」
剪秋退下后，宜修看着窗外明媚的陽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年世蘭的陣營她暫時動不了，難不成她連甄嬛也動不了。
什麼莞嬪，不過是一個替身罷了。
甄嬛既然覺得自己受寵，那她就給她一個機會，讓她看看皇上到底是寵愛她那個人，還是那張酷似純元的臉。
等她發現自己不過是個替身，在這後宮孤立無援的時候，她不怕甄嬛不對自己投誠。
這齣戲，一定很精彩。
❀❀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五月，天氣漸漸熱了起來。
攸寧已經快一歲了，如今扶着東西能走上好幾步，嘴裡也總愛「咿咿呀呀」地說一些誰也聽不懂的「嬰語」。
年世蘭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陪着一雙兒女。
六阿哥兩個月了，長得白白胖胖的，十分招人喜歡。攸寧則是個小機靈鬼，雖然還不能說出完整的話，但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年世蘭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這天，她正與沈眉庄、安陵容三人逗着兩個孩子，說着話，就聽見外面有小太監來報，說是內務府副總管李長安求見。
年世蘭有些意外，宣他進來。
李長安一進來，就滿臉堆笑地跪下請安：「奴才給貴妃娘娘請安，給惠嬪娘娘請安，給安貴人請安。」
「起來吧。」年世蘭懶懶地說道，「你不在內務府當差，跑本宮這兒來做什麼？」
李長安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躬着身子回道：「回娘娘，奴才是奉了皇後娘娘的懿旨，來給娘娘您過目一樣東西的。」
他說着，拍了拍手，門外立刻有兩個小太監抬着一個蓋着明黃色錦緞的托盤走了進來。
「皇後娘娘？」年世蘭挑了挑眉。這好端端的，皇后又想搞什麼鬼？
李長安諂媚地笑着，上前一步，一把掀開了錦緞。
只見托盤上，疊放着一件簇新的宮裝。
那是一件用金線織就的杏花色旗裝，衣料輕薄如紗，在陽光下流轉着淡淡的光澤。
領口和袖口用銀線綉着繁複的雲紋，裙擺上則用五彩絲線綉着百蝶穿花的圖案，每一隻蝴蝶都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會振翅飛走。
整件衣服，華麗而不失雅緻，精美絕倫。
饒是見慣了好東西的沈眉庄和安陵容，也不由得看呆了眼。
年世蘭不解：「這衣服給誰的？」
李長安道：「回娘娘，皇後娘娘說，這衣裳顏色嬌嫩，最襯年輕貌美的姑娘家。正好莞嬪剛剛晉了位份，又清麗脫俗，配得上這件衣裳。所以特意命奴才送給莞嬪，賀她晉封之喜。」
「送給莞嬪？」年世蘭的眉頭皺了起來。
送一件衣服而已，皇後為什麼要搞出這麼大的陣仗？還特意讓李長安抬到她翊坤宮來走一趟？
這是明擺着告訴她，她要抬舉甄嬛了？
沈眉庄和安陵容對視一眼，也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送給甄嬛的衣服？】
攸寧嗅到了不對勁。
【這衣服……難道就是原劇里的純元故衣？這個時間點……對，原劇就是晉封的時候，但是好像是封妃？哎呀，不記得了……】
攸寧歪着小腦袋，努力地在自己那點可憐的記憶里搜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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