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對芒果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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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屏幕已經充滿了電，有人替她充的。
剛開機，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你滾哪裡去了？」
不是詢問，不是關心，是一句劈頭蓋臉的質問。
「昨天你那個瘋樣子把恬恬嚇成什麼樣了？她晚上一直吵着要見你，你為什麼不接電話？你要是還有良心就立刻給我滾回來，給恬恬道歉！」
「哥哥，你別這麼凶嘛。」
電話那頭傳來江夢恬軟糯的聲音，怯生生的。
「哥哥你別怪姐姐，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就是心情不太好吧。」
江酥沅閉上眼。
每一句話看似都在替她開脫，其實都是在踩雷，讓她心裡一股無名火。
「你聽到了嗎？恬恬到現在還在替你說話？」
「我不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
江酥沅沒再等裴執聿說什麼，直接掛斷。
她攥着手機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失望，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疲憊感。
她居然會期待是裴執聿送她來醫院，居然會看到保溫盒就對那個男人心存期待。
她用沒打點滴的那隻手把保溫盒推到一邊。
手機又震了，屏幕上跳動着「姜雪」。
她接起來。
「江酥沅你怎麼回事？為什麼你跟進的項目會出事，甚至商業數據會泄露，現在上千萬的單子黃了！全組的年終獎沒有了！」
江酥沅皺眉，這個項目有問題，確實是她叫停的，但數據泄露，肯定有問題。
正好回去好好調查一下，江夢恬一定有問題。
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隨後開始打車。
而在醫院病房裡，那碗被江酥沅推到一邊的雞絲粥依然冒着熱氣。
保溫盒的內壁上貼着一張極小的便簽紙，上面只有兩個字：
「保重。」
江酥沅走得太急，沒有看到。
江酥沅從計程車上下來時，手機震得手心發麻。
一看來電顯示是昭蘇，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張口，那頭的聲音便劈頭蓋臉砸下來。
「江酥沅你是不是有病？」
昭蘇的聲音不大，但壓抑的怒意比大吼大叫還讓人發怵。
「你被人砸了腦袋不住院，還跑到公司去上班？你覺得你的腦袋是可再生的嗎？低血糖、心律不齊、疲勞過度，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還惦記着工作？你肚子里還懷着寶寶呢？」
「誰嘴這麼快告訴你我住院了？」江酥沅下意識有些心虛。
「你別打岔。」昭蘇的語氣稍微緩了一點，「你現在人在哪？」
「公司樓下，當苦命牛馬呢。」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然後昭蘇嘆了口氣，語氣裡帶着心疼：「你先別回公司，站那兒等我。」
「等你幹嘛？」
「當然是等我想到怎麼罵你比較解氣！」
江酥沅忍不住彎了嘴角，不愧是好閨蜜，遇上事兒總是站在她這邊。
「昭蘇，你怎麼知道我住院了？」
昭蘇頓了頓，聲音沉下來：「今天得到消息，有人在暗中調查你。」
江酥沅握着手機的手指不自覺收緊：「調查我？什麼人？」
「還在查，對方做得挺隱蔽，但我的人已經摸到了一點線索。」昭蘇頓了頓，「酥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江酥沅張了張嘴，腦子裡快速閃過幾個可能的人。
「昭蘇，我搬出來的東西還在我那輛舊車上，有些設計稿和錄音筆。你現在去幫我拿一下，我總覺得之後用得着。」
「錄音筆？你錄了什麼？」
「以防萬一。」
她沒說具體內容，昭蘇也沒追問，只說了句「行，我現在就去。」
江酥沅把手機收進口袋，走向公司大門的步子頓了一下。
既然要取證，那今天就是最好的機會。
她進了公司，徑直走過自己的工位，沒有停，一路往監控室走去。
監控室保安正翹着二郎腿刷手機，看見江酥沅進來，下意識站起來：「江秘書？」
「我要看今天上午大廳拐角的監控。」
保安猶豫了一下，但江酥沅的眼神讓他沒再多問，調出了畫面。
江酥沅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監控顯示，在姜雪抱文件經過拐角前幾分鐘，一個穿着淺色連衣裙的身影從拐角走過，手裡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位置時，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手腕微微一翻，什麼東西被倒在了地上。
動作輕巧，像是做過無數遍，很熟練。
然後她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江酥沅把畫面定格，放大。
江夢恬。
嘴角還掛着一絲笑意，那是得手之後壓不住的得意。
在監控沒有完美覆蓋的角度，在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鏡頭拍不到的角落。
可這次，鏡頭拍到了。
江酥沅把這段視頻導出來，存進自己的U盤，又用手機錄了一段屏幕特寫。
做完這一切，她正要離開，手機響了。
裴執聿。
她接起來。
「到我辦公室來。」
江酥沅深吸一口氣，朝電梯走去。
江酥沅推門進去時，他頭也沒抬：「張總那邊你怎麼解釋？」
「不解釋。」
裴執聿終於抬起頭，眼神冷冽：「因為你的任性，公司損失了一單三千萬的合同，你覺得這個後果誰來承擔？」
「我會上報集團審計部，申請對張總公司重新進行資質審核。他們的財務報表存在明顯漏洞，如果審計通過，我一力擔責。如果審計不通過——」
江酥沅看着裴執聿，「那裴總應該慶幸，三千萬的合同沒有簽成。」
裴執聿盯着她看了好幾秒。
從前的江酥沅，從來不這樣跟他說話。
「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懂分寸了。」
「裴總教會我的。」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開了。
夢恬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捧着一塊插着叉子的小蛋糕，走到江酥沅面前。
「姐姐，上次的蛋糕你沒吃到，我又給你帶了一塊。」
她把蛋糕舉到江酥沅面前，奶油都快蹭到她衣服上了。
江酥沅低頭看了一眼那塊金黃雪白的蛋糕。
「我對芒果過敏。」她說。
江夢恬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下意識回頭看了裴執聿一眼。
裴執聿皺眉。
「姐姐別生氣嘛，」江夢恬趕緊調整表情，委屈地扁着嘴。
「我不知道…對不起姐姐，恬恬我記得你很愛吃芒果，恬恬全部吃完！你不要怪我…嗚嗚嗚…」
裴執聿回過神來，習慣性地皺起眉：「她不知道就算了，你跟她一個孩子置什麼氣？」
江酥沅看着眼前這張委屈的小臉，忽然笑了一下。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晃了晃：「江夢恬，你剛才說我記得你很愛吃芒果，這句話我錄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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