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懷孕了
66.67
江酥沅一覺睡醒整個人都精神很多。
昭蘇家的客房窗帘厚重，只從縫隙里漏進一點陽光。
她在枕頭底下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機，屏幕上跳着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同一個號碼。
不用猜都知道是裴執聿。
她從老宅回來就把他拉黑了，他換座機打，她就掛了座機。
後來幹脆開了飛行模式，一覺睡到天亮。
現在飛行模式關了，微信消息像決堤一樣湧進來。
這一晚打的電話，比結婚五年都多。
最新一條是裴執聿發的，凌晨四點。
「那份協議我不會簽，孩子也不能打。我們見一面！」
江酥沅直接把對話框往左一劃，點了刪除。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額角的傷口已經不疼了，但扯到的時候還是會鈍鈍地發緊。
床頭柜上放着昭蘇昨晚給她倒的水，旁邊壓了一張便簽——
「早餐在微波爐里，我去律所了。抽屜里有新手機和SIM卡，裴狗打不進來了。晚上回來陪你去醫院複查。」
愛你的昭！
江酥沅把新手機拆開換上，舊手機關機扔進抽屜。
微波爐里熱着一份皮蛋瘦肉粥，旁邊還有一碟小菜。
她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完，把碗洗了，然後打開昭蘇給她留的文件袋。
裡面是離婚協議需要補充的材料，還有一份毒檢報告。
報告上清晰的寫着，血液中檢出微量神經抑製劑MDBA，濃度呈持續累積趨勢，推斷為近一個月內連續口服攝入。
該物質孕期攝入有致畸風險。
江酥沅冷笑出聲，她和裴執聿之間，早就不只是愛不愛的問題了。
從有人往她牛奶里下毒的那一刻起，這件事就已經變成了刑事案。
車子開回裴執聿的住處。
江酥沅回屋的時候發現保姆正在廚房裡收拾東西。
保姆看到江酥沅回來愣了一下，隨即嘲諷說道：「喲，您不是說不回來了嗎？怎麼還突然出現在廚房了？是不是洗心革面要給先生做一頓飯，把他挽回呀！」
江酥沅根本沒理她的廢話，直接開口說道：「那天晚上你給我倒的牛奶裡面放了什麼。」
保姆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恢復了正常。
「太太那就是普通的牛奶什麼都沒放啊，您不會又要冤枉我吧？
我好不容易給您倒一杯水，您居然這麼說，我可真是傷老人的心呢。」
「我再問你一遍，裡面放什麼了？」
保姆低下頭，聲音有些發虛說道「我真的沒放，你是不是記錯了？」
江酥沅拿出手機摁下了「110」三個字，她把屏幕亮給保姆說道：「我現在就撥出去，你下毒的事情，我讓警察來問。」
保姆看到屏幕上的「110」，臉色一下白了。
她手抖了一下，抹布掉在地上，嘴唇哆嗦幾下，聲音帶着哭腔說道：「太太，不是我……是先生……是先生讓我放的。」
江酥沅握着手機的手頓住了。
她冷笑一聲說道：「什麼……」
「是先生交代的，說那個是營養品，每天都放一點在太太的牛奶里，對太太身體好……」
江酥沅怒極反笑說道：「裴執聿會那麼好心給我營養品。」
這麼多年，總歸有點情分吧！
保姆越來越小聲到後面都嚇得打嗝！
「我不知道是什麼，我真的不知道……先生說是營養品，我就！」
江酥沅沒聽完，她已然聽不下去。
她握緊拳頭，指甲掐緊掌心，疼得發麻。
營養品。
裴執聿讓人給自己下毒，還管它叫營養品。
裴執聿他就這麼恨自己嗎？
如果不愛了，或者說如果從未愛過，就跟自己協議離婚，放過她就行了，為什麼還要她的命呢？
江酥沅想不通。
她不過是跟裴執聿結婚，也罪不至死呀！
她必須親自問清楚。
江酥沅想起自己這些天自己身體各種不適。
頭暈，噁心，心慌，渾身沒勁。
江酥沅一直以為是低血糖，是疲勞過度，或是懷孕初期正常反應。
原來都不是。
是她最親近的人，在日復一日給她下毒。
江酥沅轉身去廚房。
昭蘇跟在後面。
江酥沅突然停下，轉頭對保姆說道：「把東西給我。」
保姆愣了一會回屋去拿。
江酥沅從保姆手裡拿到營養品。
是個深棕色的小玻璃瓶。
江酥沅把瓶子放在手心回了家。
昭蘇已經回來，見江酥沅臉色不對，連忙上前。
江酥沅把瓶子遞給昭蘇說道：「幫我查查裡面到底是什麼？確定一下成分，如果和我體內的毒素一致…」
那就不僅僅是離婚了。
昭蘇接過瓶子看了一眼說道：「放心吧！」
江酥沅點點頭，走進客房關上門。
她躺在床上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裴執聿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他們之間是有很多問題。
裴執聿冷漠偏心，從不在意自己的感受。
可下毒。
她到底是哪裡礙他眼了？總得有個動機吧？
第二天一早。
昭蘇陪着江酥沅去了沈鶴軒的醫院。
那是一家私立醫院，環境很好。
沈鶴軒提前打點好江酥沅一到便開始檢查。
全套檢查下來，沈鶴軒拿着報告單看着江酥沅欲言又止。
「孩子目前很穩定。」
「但毒素對胎兒的影響還是有的，我建議你定期複查，隨時監測。」
江酥沅接過報告單，隨意看一眼。
那些醫學術語他看不懂，但有一行字，他看的很清楚，建議終止妊娠的評估。
她沉默片刻說道：「人流手術的預約單在哪裡簽？」
沈鶴軒看了江酥沅一眼，沒多問，把單子遞過去。
江酥沅接過單子，毫不猶豫簽下名字。
從婦產科出來，江酥沅把報告單折好，放進口袋，低頭往前走。
昭蘇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也沒說什麼。
走廊拐角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江酥沅面前經過。
江酥沅猛地停住腳步。
這人正是她的繼母趙芸。
趙芸穿着一件寬鬆的連衣裙，腳上踩着平底鞋，一手扶着腰，另一手拿着文件袋正從產科診室的方向走出來。
她小腹微微隆起。
江酥沅站在原地看着趙芸的背影，腦子嗡的一聲。
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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