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這是綁架！
88.89
裴執聿丟下那張紙條，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黑色邁巴赫絕塵而去，紙條被風吹得翻了個角，江酥沅盯着上面的字跡，沒動。
傅鶴臣站在她身後，也沒催。
過了好一會兒，江酥沅伸手把紙條拿起來，疊了兩下塞進口袋，兩人一前一後走回停車場，上了車，傅鶴臣發動引擎，沒急着掛擋。
「什麼打算？」
江酥沅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搓着安全帶扣。
她不想去，裴執聿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她拿不準。
可萬一奶奶真出了事呢？
老太太年紀大了，那天在飯桌上她當眾遞出離婚協議，還提了打掉孩子，奶奶當時的臉色就不對，只是礙着在場人多硬撐着。
江酥沅閉了閉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得回去看看。」她頓了一下，又補了句：「離家那天我做得太絕了，老太太身子本來就不好，要是真被我氣出什麼毛病……」
後面的話沒說完，只下強忍的抽泣。
傅鶴臣安靜了幾秒，只答了一個字。
「好。」
他低頭按了兩下導航屏幕，輸入仁和醫院的地址，掛擋，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主路。
江酥沅偏頭看着窗外，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奶奶最後一次見她的樣子。
老人家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說阿聿心裡有你的。
她當時沒反駁，只是笑了笑。
車在仁和醫院門口停下來。江酥沅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人已經站到車外了，回頭髮現傅鶴臣也在拔鑰匙。
「師兄，你不用——」
傅鶴臣已經推門下了車。
江酥沅站在原地看他，不太明白。
「今天是休息哦日，我沒事，陪着你過去看看。」
江酥沅看了他兩秒，點下頭，沒再多問。
兩人進了住院部大樓。到十二樓，電梯門一開，傅鶴臣在休息區站住了。
「我在這兒等你。」
江酥沅往走廊深處看了一眼，1208在最裡面的拐角，她回頭看了傅鶴臣一眼。
「謝謝師兄。」
傅鶴臣沒應，找了把椅子坐下。
江酥沅一個人沿走廊往裡走。
這一層太安靜了。
沒有護士推車經過，沒有家屬來往。地面擦得幹淨，燈光慘白，她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廊道里一下一下迴響。
1208的門虛掩着，江酥沅抬手推了一下，門開了。
病房裡拉着帘子，帘子後面的心電監護儀黑着屏。
病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人。
床頭櫃乾乾淨淨，沒有水杯，沒有藥瓶，連一張病歷卡都沒有。
江酥沅渾身的血往腳底沉。
她轉身就往門口走。
一隻手從背後捂上來，透着刺鼻的甜膩氣味，死死按住她的口鼻，江酥沅拚命掙，手肘往後頂，對方力氣太大，另一條胳膊箍住了她的腰。
視野開始發花，腿開始發軟，整個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最後失去意識之前，她看到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然後什麼都沒了。
再睜眼的時候，太陽穴兩側脹得發裂，鼻腔里還殘着那股化學味。
江酥沅猛地睜開眼，一骨碌坐起來，頭暈了一下，她撐着床沿緩了兩秒，翻身下床沖向門口。
門把手按不動。
擰了兩下，紋絲不動。
又衝到窗戶邊，掀開窗帘，窗框和牆壁之間多了一條焊上去的鋼筋，整扇窗只能拉開不到三厘米的縫。
她回頭掃了一圈。床頭櫃空的，手機沒了，手包沒了。翻了抽屜、翻了柜子，所有能聯絡外界的東西全被清走了。
江酥沅站在房間中央，胸口起伏不定。
她走到門前，抬手拍。一下，兩下，越拍越重。
「裴執聿！你給我開門！」
沒人回應。
「裴執聿！這是非法囚禁！你聽到沒有！」
走廊里響起細碎的腳步聲，不緊不慢的，一步步挨過來。
門鎖從外面被擰開，打開一條縫。
站在外面的不是裴執聿。
是江夢恬。
粉色家居裙，頭髮披散着，歪着腦袋，兩隻手絞在身前。
「姐姐別生氣嘛……」
她往門縫裡探了探頭，小心翼翼的。
「是恬恬求哥哥把你接回來的……恬恬捨不得姐姐走……你不在家裡恬恬好害怕……」
江酥沅盯着她，一字一字往外蹦。
「江夢恬，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江夢恬眨了眨眼。
「姐姐在說什麼呀……恬恬聽不懂……」
「聽不懂？」江酥沅一把拉開門，江夢恬往後退了半步，「我走了，這個家的男人全歸你。你的好姨姨替你說話，你的好姐姐也不礙你的眼了，這不正是你想要的？」
江夢恬的嘴唇抖了一下。
就那麼一瞬，走廊盡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江夢恬眼眶通紅，肩膀顫起來。
「姐姐……恬恬真的只是想你回來……你為什麼要這樣說恬恬……」
哭腔拿捏的精準到位，鼻尖泛紅，淚珠順着臉頰往下淌。
裴執聿走過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江夢恬哭着退到牆角，江酥沅站在門口。
他跨過來，把江夢恬拉到身後。
「恬恬，回房間。」
江夢恬抬頭看他，又看了江酥沅一眼，抽噎着跑了。
走廊里只剩兩個人。
裴執聿手插在褲兜里，看着她。
「醒了就安生待着，好好養胎。」
江酥沅胸口堵的要炸開。
「裴執聿，你把我迷暈了綁回來，收走我手機，焊死窗戶，你管這叫什麼？」
「叫你少折騰。」裴執聿動了一下，靠在走廊牆上，歪着頭打量她，「你懷着我的孩子，哪兒也不能去。等生完了，再談。」
江酥沅退了一步，退回房間里，手抓着門框。
「如果我不呢？」
裴執聿下頜綳了一下，盯了她好幾秒，沒吭聲。
他轉身往走廊那頭走。走了兩步，停下。
「門外二十四小時有人，別費那個勁。」
走廊拐角處，江夢恬不知什麼時候又冒了出來，自然而然地挽上他的胳膊。
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鎖舌從外面嵌進去，悶而短促，咔噠一聲。
房間安靜下來。江酥沅站在門后，聽着走廊里最後一點腳步聲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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