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裴先生，我們接到了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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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不要跳！不要跳啊！」
姜夢恬的手伸過來，抓住江酥沅的胳膊，指甲嵌進肉里，五個指頭死死扣着。
江酥沅被她拽得一個踉蹌，身體撞上窗框。
江夢恬嘴巴在喊救命，但手上的力氣不是在往回拉，是在把她往窗沿上推。
從外面看，是妹妹在拚命拉住姐姐，從窗台上感受，一股力量正把她的重心朝外送。
「姐姐你別動！恬恬抓着你呢！」江夢恬哭着喊，手上卻又加了一把力。
嘭！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裴執聿站在門口，臉上血色全無，他三步並做兩步跨到窗前，把江酥沅從窗框上一把拖下來，摔在地板上。
江夢恬順勢鬆手，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捂着臉嚎啕大哭。
「哥哥！我拉不住姐姐！她非要往下跳！我使了好大好大的力氣才拽住她……」
裴執聿胸口劇烈起伏，他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的碎玻璃，再看看破了一個大洞的窗戶，最後看向坐在地上的江酥沅。
江酥沅頭髮散了，胳膊上的血還在淌，手指上沾着玻璃碴，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裴執聿渾身都在發抖，直接抬手一巴掌甩在江酥沅臉上。
江酥沅的頭被打偏過去，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咸腥的味道蔓延開來。
「江酥沅你瘋了是不是！你到底想怎樣！你肚子里有孩子你知不知道！你怎麼變成這樣！跟個瘋子一樣！」
裴執聿吼完這一句，喘得厲害。
江酥沅偏着頭沒動，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過了兩秒，她笑了。
她偏過頭，看着裴執聿。
「你把我關在一個焊死窗戶的房間里，收走我的手機，派人二十四小時看守，讓你那個好妹妹來給我做思想工作，我現在不想活了，有什麼問題嗎？」
她咧了一下嘴，嘴角的血沿着下巴往下滴。
「裴執聿，你打女人打順手了是吧？你跟你媽一模一樣。」
裴執聿的手還懸在半空，收不回去。
遠處隱約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裴執聿臉上的怒氣一僵，他轉頭看向窗外，兩輛警車正從小區門口駛入，紅藍燈交替閃爍。
樓下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對講機的電流聲。
不到三十秒，走廊里響起急促的腳步，房門口站着兩個穿制服的警員，身後跟着一個人。
傅鶴臣西裝外套沒扣，襯衫袖口還是卷着的，額頭上有薄薄一層汗。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江酥沅臉上那個紅腫的巴掌印。
傅鶴臣偏了下頭，把什麼東西咽回去了。
「警官，裴執聿涉嫌非法拘禁。」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文件遞給警員，「當事人江酥沅被囚禁於此超過二十四小時，門從外面上鎖，窗戶加裝鋼筋，通訊工具被全部沒收。」
裴執聿冷冷的看着傅鶴臣。
「傅鶴臣，你管得未免太寬，你去我屋子裡迷暈我老婆扛出來的時候，可沒跟我打過招呼。」
警員上前一步：「裴先生，我們接到報案，需要您配合調查。」
「調查什麼？」裴執聿扯了一下領帶，「她是我老婆，我們存在合法婚姻關係，我管教自己的妻子，礙着誰了？」
「管教？」
傅鶴臣從文件袋裡又抽出一張照片，遞給警員。
照片上，江酥沅額角的傷口特寫，落款是仁和醫院急診科，日期就在半個月前。
「這是裴先生所說的'管教'嗎？」傅鶴臣沒看裴執聿，「還有更多的證據可以在調查過程中提供。」
警員看了照片一眼，再看了看江酥沅臉上新鮮的巴掌印和胳膊上正在流血的傷口。
「裴先生，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
裴執聿盯着傅鶴臣，兩個人對視了很長時間。最後裴執聿扯了一下袖口，轉身跟警員往外走。
腳步聲遠去，警笛聲重新響起，漸漸弱下去。
房間安靜了。
傅鶴臣走到江酥沅面前蹲下，順手扶了一把她的胳膊
「走吧。」
兩人走出別墅大門。
外面天已經黑透了，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酥沅坐在副駕上，安全帶扣上之後，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不動了。
傅鶴臣發動車子，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眼睛睜着，對着前擋風玻璃，但是沒有焦點。瞳孔是散的，嘴唇微微張着，臉上那個巴掌印紅得發紫，她也不說疼。
傅鶴臣的手在方向盤上捏了一下，他認識江酥沅這麼多年，見過她哭、見過她鬧、見過她倔、見過她硬撐着笑，但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是那種活人身上不該有的東西。
他沒有把車開回住處。車子拐進一條小巷，停在一家亮着暖燈的小館子門口。
「下車，先吃點東西。」
江酥沅沒反應。
「江酥沅。」
她眨了一下眼，轉頭看他。
「怎麼了？」
「下車吃飯。」
江酥沅愣了兩秒，解開安全帶，推門下了車。
小館子不大，七八張桌子，這個點只有兩桌客人，老闆認出傅鶴臣，打了聲招呼就去后廚了。
傅鶴臣點了一碗白粥，一碟醬瓜，一碗蛋花湯。
東西端上來，江酥沅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咽了。
又舀了一口，又咽了。
她在機械地進食，眼睛還是那種空的狀態。
傅鶴臣沒有催她，也沒有跟她說話，一直等到她把粥喝了大半碗，蛋花湯也喝了幾口，他才開口。
「有個人，我一直想介紹你認識。」
江酥沅放下勺子。
「我讀博期間的一位前輩，在學術界很有分量。正好她跟你要去的那所學校的Schmidt教授關係不錯，之前我跟她提過你的情況，她對你的研究方向很感興趣。」
江酥沅抬起頭。
「Schmidt教授？」
「嗯。她說如果你願意見一面，可以幫你寫一封推薦信。Schmidt那個人你也了解，沒有熟人引薦，他連郵件都不回。」
江酥沅盯着傅鶴臣看了好幾秒。
Schmidt是她夢寐以求的導師，全球人工智慧領域排名前五的學者，她查過他的招生規則,只收推薦的學生，不接受自薦申請。她之前以為這條路徹底斷了。
「她什麼時候有空？」
「明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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