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跪在地上磨墨
9.84
「青禾，幫本郡主取些信紙來。」
旁邊侍候着的青禾一聽到沈令儀的吩咐，趕忙低頭說是，轉身去書櫥拿了。
蕭臨淵還跪在地上，聽到沈令儀這話，馬上就猜到了她可能又要開始折騰自己了。
事實證明，蕭臨淵沒想錯。
青禾很快從書櫥中取出了上好的拱花箋，放到了桌子上。
紙張是特製的八行紅絲欄，專門用來寫家書。
隨後蕭臨淵看到沈令儀沖着他招了招手，如同在喚一隻乖順的幼犬。
「乖狗狗，跪着過來，挨着這桌子」
青石板的涼意順着膝蓋滲進骨縫裡，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蕭臨淵微微抬頭，餘光瞥見沈令儀案頭攤開的宣紙，以及她指尖捏着的那支狼毫筆，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滾。
他膝行上前，粗糙的衣裳下擺在地面拖出細碎的聲響。
「幫本郡主磨墨吧.....」
沈令儀的聲音帶着幾分漫不經心，順手拿起來一旁的狼毫筆把玩。
只是眼神卻沒有落在蕭臨淵身上，這不免讓蕭臨淵有種莫名的失落。
但他還是溫順地低下了頭，「奴才遵命.......」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拿起了那方端硯旁的墨錠，開始磨墨。
蕭臨淵的動作很穩，手腕懸空，力道均勻。
畢竟也是北燕的皇子，對於這種清客雅事，也不會陌生。
而此時沈令儀的目光也從信紙上移開，落在了他的手上。
那雙手很漂亮，修長有力，透着一股子清貴勁兒。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前幾世這雙手拿着劍沾染了多少鮮血，可現在卻只能老老實實地在這裡磨墨。
垂下頭，沈令儀沒有再看。
這會她也不是單純沒事找事折磨蕭臨淵，而且的的確確打算給遠在邊關的父親寫家書。
蕭臨淵這會兒也沒有去窺探她在寫什麼，只是老老實實地磨墨。
一時間，書房裡面極其安靜，連空氣都有幾分凝固。
沈令儀很快就寫完了，等到墨跡一干，就折好裝進了信封里。
「墨竹，讓人把這個寄給父親。」
書房裡悄無聲息地就多了一個穿着黑色勁衣的男人。
蕭臨淵雖然低着頭只能看到那雙黑色的靴子，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了，這應該就是鎮北王放在女兒身邊的暗衛。
僅憑着對方那似乎毫無存在感的氣息，他就意識到了，這個暗衛非常強。
而且暗衛都是貼身保護主子的，可他在沈令儀身邊也待了幾日，卻從未察覺。
這讓蕭臨淵身體不自主地緊繃了起來，眼看着就要抬起頭。
這些動靜，被沈令儀看的清清楚楚。
幾乎是一瞬間，她隨手就拿起了手邊瓷制的筆擱朝着蕭臨淵扔過去。
「本郡主有允許你抬頭嗎？」
本能的反應，讓蕭臨淵側身躲過了。
筆擱落在地上，碎片飛濺，幾片細小的瓷渣劃過蕭臨淵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血珠順着他蒼白的皮膚滾落，滴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
蕭臨淵呼吸微亂，那雙漆黑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更深的晦暗。
他沒想到，沈令儀會突然出手。
「怎麼？躲開了？」
沈令儀的聲音冷了下來，帶着幾分被挑釁后的不悅。
她緩緩站起身，紅色的裙擺在地上鋪散開來，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火。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蕭臨淵，目光落在他臉頰那道血痕上，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暗芒，但很快就被漫不經心的嘲弄所掩蓋。
「本郡主有允許你躲開嗎？」
蕭臨淵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奴知錯了，望郡主恕罪。」
蕭臨淵的聲音有些啞，他重新調整了姿勢，膝蓋在冰冷的地面上挪動了一下。
沈令儀看着他那副順從的模樣，突然就覺得有幾分無趣。
墨竹的臉其實被黑布蒙的嚴嚴實實，就算蕭臨淵抬頭也看不出什麼。
只是忽然想到前世自己因為蕭臨淵陷入危險，墨竹為了救自己而死的事情，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煩躁。
看着蕭臨淵自然也是更加不爽。
慢吞吞走到蕭臨淵面前，沈令儀伸出腳，用繡鞋的鞋尖挑起了他的下巴。
「抬起頭來。」
蕭臨淵順從地抬起頭，那張清俊絕倫的臉上，血痕顯得格外刺眼，有種莫名的破碎感。
沈令儀看着那道傷口，不由得在心裡嘖了一下。
果然人長得好看，就算是臉上帶了傷，也挺迷人的。
「長得這麼好看的一張臉，難怪會被六公主看上，有沒有後悔和本郡主回來？不然，你現在可能在公主府里享福。」
沈令儀一邊說着，隨手從袖中掏出一方絲帕，狠狠地按在了蕭臨淵的傷口上。
「唔……」
蕭臨淵悶哼一聲，傷口被按壓的刺痛讓他微微皺眉，但他沒有躲。
鼻尖縈繞着沈令儀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混合着墨汁的苦味，竟讓他生出一種詭異的安寧感。
「不後悔。」蕭臨淵聲音有些啞。
「嘴硬。」
沈令儀收回手，看着絲帕上沾染的一抹殷紅，隨手扔在了地上。
「既然不後悔，那就在這跪着，不許動。什麼時候本郡主消氣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說完，沈令儀轉身走到軟榻旁坐下，拿起一本書隨意翻看着，只是心思顯然不在書上。
「系統，在嗎？幫我查詢一下蕭臨淵的好感度」
沈令儀在腦海里叫了一聲系統，那冷冰冰的聲音很快就響起了。
「宿主，目前男主好感度為15％。」
沈令儀:？？？
不是......前世她攻略得要死要活，最後好感度是負數。
現在她這麼對待蕭臨淵，這還沒幾天呢，好感度居然有15%。
越想越奇怪，沈令儀沒忍住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跪在旁邊的蕭臨淵，忽然覺得有點惡寒。
看來她虐蕭臨淵還是太溫柔了，她是來拉仇恨值的，並不想談情說愛。
沈令儀這些想法蕭臨淵並不知道，但他沒有錯過她的那個眼神。
他跪在原地，垂眼看着地上帕子，臉上的傷口還是火辣辣的疼。
但沈令儀那個眼神，卻讓他升起了古怪卻又莫名興奮的探索欲。
她為什麼.....要這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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