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要丟下我
19.67
他居然還想笑。
明明被人打得半死，臉上還帶着血污，卻用一種近乎順從的眼神看着她。
沈令儀微微皺了皺眉，感覺他這個眼神有些莫名其妙的。
「能走嗎？」沈令儀鬆開捏着他下巴的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要是走不動，我就把你扔在這兒，和那個周文彬作伴。」
蕭臨淵深吸一口氣，試圖撐着地面站起來，可左肩的傷口一動就鑽心地疼，剛撐起一半的身體又重重地摔回去。
他悶哼一聲，額頭上冷汗涔涔。
「看來是走不了了。」沈令儀看着他這副狼狽樣，冷笑一聲，「真是廢物。」
她轉身就要走，彷彿真的要把他丟在這裡。
「郡主！」蕭臨淵忽然喚了他一聲，他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卻因為動作太大，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
「我能站起來......不要丟下我.....」
沈令儀聽到身後的動靜，腳步頓了頓，這才回頭看了一眼。
「誰讓你是本郡主的狗呢。」她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語氣依舊惡劣。
「要是死在外面髒了別人的地盤，也怪麻煩的。墨竹，把他帶回去吧。」
墨竹低頭說是，隨後直接把蕭臨淵扛在了肩上。
蕭臨淵也沒想到墨竹的手法那麼粗暴，胃裡一陣排山倒海，差點吐出來。
沈令儀可不管這些，她也沒有了在平陽侯府待着的心思，直接就離開了。
反正到時候讓人去說明一下情況就行了。
因此她也沒注意到，被扛在肩上的蕭臨淵唇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見的弧度。
真好，郡主沒有丟下他呢.....原來他也有不會被拋棄的時候。
車廂內瀰漫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蕭臨淵癱軟在角落，呼吸微弱。
墨竹下手沒個輕重，將他扛回來時直接扔在了車廂地板上，此刻他只能像條死狗一樣蜷縮着，任由冷汗浸透殘破的衣衫。
沈令儀嫌惡地皺了皺眉，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扔了過去。
「吃了。」
藥瓶滾落在蕭臨淵沾滿泥土的手邊，他有些費力地撿起瓶子，倒出一粒猩紅的藥丸，沒有絲毫猶豫便吞了下去。
藥丸入口冰涼，順着喉嚨滑入腹中，一股暖流隨即在四肢百骸散開，稍稍緩解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謝謝郡主救命之恩.....」
蕭臨淵靠在冰冷的車壁上，聲音沙啞地。
他以為自己今晚必死無疑那個周文彬下手極狠，每一刀都避開了要害，卻讓他流血不止，顯然是想讓他慢慢疼死。
他本以為，沈令儀可能不會趕到，也不一定會救下自己。
「救你？」沈令儀冷笑一聲，手裡把玩着那根火紅的鞭子，「本郡主還沒玩夠，自然不能讓你死在別人手裡。」
她的眼神輕蔑而涼薄，「你記住，你這條狗命是我的。」
蕭臨淵聽着這極其惡劣的言辭，心中卻沒有一絲被侮辱的難過。
他看着沈令儀艷麗又高高在上的面容，眼中帶着點兒痴迷。
是了，就是這樣。
一件物品哪怕破破爛爛，只要主人沒發話，誰也不能碰的私有物。
「是.......」蕭臨淵低下了頭，嘴角那抹詭異的弧度在陰影中越發清晰，「奴這條命，是郡主的。」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
沈令儀率先走了出去，看都沒看身後的人一眼，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把他拖回狗窩，別弄髒了宮道。」
......
承乾殿內，地龍燒得旺，將冬日的寒意盡數驅散。
皇帝端坐在龍椅之上，面色沉靜，彷彿剛才雷霆震怒的人不是他。他手裡正把玩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神色看不出喜怒。
太監總管李德全躬着身子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不多時，沈令儀便到了。
她依舊穿着一身紅色的宮裝，如同雪地里最艷的臘梅，與莊嚴肅穆的大殿格格不入。
「臣女參見陛下。」沈令儀敷衍地行了個禮，馬上就直起身了。
皇帝放下手中的珠串，看着沈令儀，似乎有些無奈。
「令儀，你可知周侍郎今日上午來找朕了，說昨日在平陽侯夫人是壽宴上，你把他家的庶子打成了重傷，還讓他跪了整整一天。」
沈令儀聞言嗤笑一聲，有些混不吝地開口。
「周侍郎這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好意思和小娃娃似的告狀？果真是人老了更不要臉。」
皇帝聞言，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令儀，你這是什麼話？」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殿內踱步，語重心長地說繼續說道。
「周侍郎為了朝廷鞠躬盡瘁，你卻打斷他兒子的手臂，朕若是不罰你，群臣會怎麼想？朕若是不罰你，你父王在邊關，又該如何自處？」
皇帝說完，還苦笑了一聲，滿臉的「無奈」。
沈令儀卻滿不在乎，「誰讓周文彬那傢伙敢動我的人！只是廢了他一條胳膊，我覺得倒是輕了。」
「混賬！」
皇帝似乎被這句話氣得不輕，伸手指着沈令儀，手指還微微顫抖。
「朕看你是被蕭臨淵給迷了心智！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沈令儀看着他這番表演，差點沒笑出聲來，但還是忍住了。
「行了，請陛下直說吧，想要怎麼處罰我？」
沈令儀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看着皇帝直嘆氣，隨後一臉怒意地開口。
「朕還有你父親，真的是把你寵壞了！這幾天你就給朕待在自己的屋子裡抄《心經》，什麼時候抄夠十遍了，再出來！」
禁閉抄書啊.....
對於這個懲罰，沈令儀不以為意，但是聽到前面皇帝說把自己寵壞的事，只覺得噁心。
到底是捧殺還是寵愛，她沈令儀不是傻子，分得清！
不過儘管如此，沈令儀還是裝作一副厭煩的樣子，開始和皇帝討價還價。
「陛下，抄十次是不是太對了.......」
「住嘴！朕說十次便是十次，不抄便算你抗旨，現在就去抄！李德全，你派人去盯着！」
看着皇帝像是真的生氣了，沈令儀才不甘心地點頭說是，隨後被小太監盯着出了承乾宮的大門。
看着沈令儀轉身離去的背影，皇帝臉上的「慈祥」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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