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適可而止
27.87
蕭臨淵還在那東想西想，沈令儀的聲音卻在下一秒響起。
「端茶倒水？」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紅唇微勾，眼尾上揚，透着一股子漫不經心的輕蔑。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着紅木桌面，目光在台上那個旦角身上掃過，「本郡主身邊不差端茶倒水的人，還是算了吧。」
這話聽得蕭臨淵心裡翻湧着難以言喻的暗潮，她拒絕了江策，這是否能表明.....她只要他？
這一刻也讓蕭臨淵心底那股陰暗的愉悅感瘋狂滋長。
然而，事實上沈令儀拒絕的真正原因，只是因為嫌麻煩。
「嘖，郡主不想要是這旦角沒福氣。」
江策誇張地嘆了口氣，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敲在桌沿上，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在蕭臨淵身上刮過。
他倒是沒想到，沈令儀居然還挺「專一」的，倒是便宜這個北燕質子了。
沈令儀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盞，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斜睨着江策。
「江策，你今天這張嘴是被門夾了還是怎麼着？絮絮叨叨的，什麼時候還愛上拉皮條這種活了？再廢話給本郡主滾出去。」
這話罵得狠，卻帶着幾分熟稔的親昵。江策也不覺得難堪，反而嬉皮笑臉地湊過來。
「嘿，郡主您這就不厚道了。我我好心給您物色人選，您倒好，反手就給我扣一頂拉皮條的帽子.......」
他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蕭臨淵忽然抬起頭。
那雙平日里總是低垂着、掩在長睫下的眸子，此刻正冷冷地盯着江策。
那眼神不像是個卑微的質子，反倒像是一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暴起咬斷獵物的喉嚨。
「江公子，」蕭臨淵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茶涼了，要續嗎？」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桌邊，手裡端着那壺早已備好的熱茶，動作自然得彷彿他真的是個伺候人的奴才。
只是那壺嘴微微傾斜，似乎是因為沒拿地太高，有幾滴飛濺到了江策的手背上。
瞬間白皙的手背，被燙出幾個紅印子。
江策的視線在自己的手背上停頓了一瞬，明明有些痛，卻只是輕笑一聲。
「蕭質子還是不太會伺候人啊，這倒茶都倒不明白。」
沈令儀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這一幕，眉頭一皺，然後一腳踹了過去。
「你怎麼伺候人的？把江世子的手燙傷你賠得起嗎？」
沈令儀這一腳踹得又快又狠，正中小腿。
蕭臨淵悶哼一聲，身形微晃，卻硬生生受了這一擊，沒有後退半步。
他低垂着頭，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郡主息怒，是我手滑，驚擾了江公子。」
他的聲音依舊溫潤又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沈令儀冷笑一聲，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紅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要是江策的手被你燙壞了，本郡主就把你的手剁下來給他當下酒菜！」
看着沈令儀發脾氣的樣子，江策卻縮回手，在衣擺上隨意擦了擦，他看的很清楚。
沈令儀話說的難聽，也不可能真做，這時候沒必要借題發揮，還落得個不好。
「不過幾滴茶水，又沒燙掉一層皮，郡主不用和他生氣了。」
江策一臉大氣地開口，只是看向蕭臨淵的眼神里滿是挑釁與戲謔。
蕭臨淵低垂着眼帘，對於江策的挑釁彷彿充耳不聞。
「既然沒燙壞，就閉上你的嘴。」
沈令儀沒好氣地瞪了江策一眼，隨後轉頭看向蕭臨淵，眼神依舊冰冷。
「還不滾去把帕子浸了冷水來？」
「是，郡主。」
蕭臨淵低聲應道，轉身去門口找小二取帕子。
經過江策身邊時，他腳步微頓，那雙漆黑的眸子再次抬起，冷冷地掃過江策的臉。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江策心頭莫名一跳，竟被這一個眼神看得有些發毛，讓他不由得在心裡暗罵一聲。
這北燕質子.....絕對不是個好東西。
帕子很快就拿過來了。
江策從蕭臨淵手裡抓過那塊冷帕子，胡亂在手背上敷了一下，就扔到了旁邊。
他眼珠子轉了轉，再次笑眯眯地開口。
「我說這茶不錯，這戲也快唱完了，咱們是不是該換個地兒了？」
聞言，沈令儀倒是來了興緻，「怎麼說？」
「也沒什麼，只是我剛想起來，聽說『珍寶閣』新到了一批首飾，正好去給我爹挑個發冠，郡主你不如幫我一起去看看」
「發冠？」沈令儀挑了挑眉，狐疑地打量着他，「你什麼時候這麼孝順了？」
「哎呀，孝順這事兒還能是假的？」
江策被她看得有些心虛，展開扇子像模像樣搖了搖，「這不是討好一下我爹，省的他再揍我。」。
沈令儀倒是沒多想，聞言便站起身，隨手理了理火紅的裙擺：「行，那就去看看。青禾，走。」
青禾連忙跟上，蕭臨淵則默默地跟在最後，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只是在經過江策身邊時，他腳步微頓，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飄飄地丟下一句。
「江公子，適可而止。」
江策一愣，待反應過來時，蕭臨淵已經走遠了。他看着那道清瘦卻挺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適可而止？」
他低聲喃喃，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合攏。
「本公子偏不!」
.......
半刻鐘后，沈令儀幾人就到了珍寶閣，這地方沈令儀以前也來過幾次，買過不少東西。
原本在台前算賬的掌柜一看到她來了，趕忙迎了上去。
「不知郡主會來，草民有失遠迎，還請郡主恕罪。」
看着掌柜恭恭敬敬的樣子，沈令儀隨意擺擺手。
「無事，本郡主就看看。」
聽到這回答，掌柜鬆了口氣，隨後示意一旁的小廝帶沈令儀幾人上二樓。
畢竟二樓的東西，要比一樓好不少。
二樓的發冠不少，沈令儀幫着江策挑了不少。
旁邊的小廝看着手裡托盤上那些華貴的發冠，算着自己的提成，忍不住喜笑顏開。
這時候，江策似乎看到了什麼，徑直走了過去。
沈令儀心中好奇，也看了過去。
只見那一側的小櫃檯上，只擺放着一隻精緻的金項圈。
那項圈的金絲編織得極細，上面果然嵌着一顆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周圍還點綴着細碎的紅寶石，看着奢侈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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