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精心照顧」
34.43
夜色如墨，華燈初上，皇宮內殿絲竹聲聲，舞姬翩躚。
為迎接北燕使臣，皇帝特設宮宴，殿內觥籌交錯，氣氛看似熱烈，實則暗流涌動。
蕭臨淵坐在較為前面席位上，一旁便是此次領隊的使臣，也就是北燕的左相蘇文華。
他身上穿着沈令儀之前讓人做的墨色錦衣，襯得身形愈發清冷孤傲。
「殿下，」蘇文華壓低聲音，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上首，「做質子的這些日子，大夏可有人欺辱你？」
蕭臨淵指尖微微摩挲着酒杯，聲音極輕，卻透着一股嘲意：「都做質子了？丞相覺得呢？」
蘇文華沒想到蕭臨淵的回答是那麼直接，但是作為老狐狸他卻一點沒有表露出來不爽，反而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苦了殿下您了......」
對於蘇文華這些虛偽的言論，蕭臨淵理都不想理。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人影，最終落在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沈令思一身緋色宮裝，端坐在皇帝身側不遠的主位上，眉眼明艷張揚，正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彷彿周圍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從始至終，她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施捨給他，像是和他從未認識過
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澀意，夾雜着被忽視的惱怒。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坐在離沈令儀不遠處的的夏婉瀅注意到了這一切，忽然掩唇輕笑了一聲，朝着沈令儀開口。
「令儀，你瞧，人家蕭皇子一直在看你呢!」
沈令儀其實早就注意到了蕭臨淵的眼神，只是裝作沒看見而已。
現在聽到夏婉瀅的話，下意識抬頭對上了蕭臨淵的眼神。
然後就發現蕭臨淵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哀怨。
兩人對視的一幕，被一旁的蘇文華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心裡頓時有了別的算計。
「皇帝陛下，說起來，我這次來大夏，也聽說了安樂郡主對我們的皇子殿下多有照顧，趁着今日，也想特別感謝一下安樂郡主。」
此言一出，殿內的絲竹聲似乎都低了幾分，眾人的目光瞬間匯聚過來。
畢竟誰不知道安樂郡主把北燕質子當狗養的事，這使臣現在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話，是個什麼意思？
對此，所有人都沒說話，只有夏婉瀅，眼裡閃過了一絲興奮。
「那使臣你今日快要好好謝謝安樂郡主了，這些時日她可是對蕭皇子可謂是照顧有加!」
此話一出，也只有蘇文華和夏婉瀅臉上還笑得出來。
皇帝也是沒想到大庭廣眾之下，自己這個女兒會不安分到說出這種，當即一個凌厲的眼神看了過去，示意她閉嘴。
夏婉瀅剛才是氣上心頭想要報復，但看到皇帝的眼神，也知道適可而止，立馬閉上了嘴。
反正她的目的達到了。
而作為談論中的主人公，蕭臨淵面色未變，只是垂下的眼眸中，寒光乍現。
他的目光越過夏婉瀅，直直地落在了沈令儀身上，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希冀
沈令儀眉頭微蹙，顯然對夏婉瀅的「多管閑事」感到厭煩。
她隨手將酒杯放到了一旁，慢悠悠地開口。
「使臣不必多謝本郡主，古人云，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招待好蕭皇子這位客人，是本郡主應該做的」
沈令儀這話說得敷衍又隨便，不少人把目光投向了蕭臨淵，好奇他會說什麼。
畢竟沈令儀之前那樣羞辱他，他不可能不氣憤吧？
甚至一些和沈令儀有仇怨，甚至看不慣她的，心裡有些期待蕭臨淵當場揭穿沈令儀對他做的那些事情。
而此時被所有人注視着的蕭臨淵，只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隨後緩緩站起身，動作優雅而從容。
他端起手中的酒杯，目光看向沈令儀的方向，聲音清冷，卻字字清晰地傳遍了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六公主所言極是，這些時日確實要感謝安樂郡主的照顧。」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就連沈令儀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再次看向他。
蕭臨淵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讓人看不懂的弧度。
「郡主對我的照顧，我也銘記在心，因此.......」
他舉了舉酒杯，遙遙對着沈令儀，眼神深邃，「我想藉此機會，敬郡主一杯。感謝郡主這些時日的悉心照料。」
大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蕭臨淵說的這一番話搞懵了。
這是什麼意思？被虐了還感謝？
沈令儀看着他，眼中的興味越來越濃。
她能看出來，她倒是沒想到，蕭臨淵這樣一個睚眥必報的人，居然就這麼幾句話把事情給翻篇了？
他是在向她宣戰，還是在......求關注？
「呵呵，」沈令儀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如銀鈴般悅耳，卻帶着幾分驕矜。
她重新端起酒杯，姿態慵懶，卻並未與蕭臨淵對飲，只是自顧自地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蕭皇子客氣了。」
她放下酒杯，語氣淡淡，卻足以讓所有人聽見，「蕭皇子放心，之後的日子裡，本郡主也會繼續好好照顧你的。」
說完，她看都沒看蕭臨淵一眼，便轉過頭去，繼續與旁人談笑風生，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蕭臨淵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緊，看着她冷漠的側臉，眼底的情緒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還真是......絕情啊，就那麼不願意正眼看自己嗎？
但這並未讓他感到挫敗，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那股被壓抑的狠勁。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着喉嚨燒下去，卻燒不掉心頭那股詭異的、名為「渴望」的火苗。
他看着那個耀眼奪目的女子，嘴角的弧度變得愈發陰鷙而瘋狂。
看到兩人就這樣結束了對話，宴會的氣氛一下子有些古怪。
但也沒人繼續說什麼，畢竟如果在說些什麼導致事情鬧大了，丟了面子，皇帝可不會放過他們。
只有蘇文華心中頗有些遺憾，同時心裡越發警惕。
蕭臨淵這個樣子，他和安樂郡主之間的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現在宴會上也不方便繼續問下去，等會兒有時間一定要去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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