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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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將整座皇城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蕭臨是獨自坐在窗前的暗影里，思緒萬千。
和沈令儀相遇后，她的一舉一動此刻在他腦海里反覆回放。
那種被掌控，卻又莫名被「在意」的感覺，是他從小到大都沒有體會過的。
他清楚自己心底藏着利用她做擋箭牌的算計。
畢竟，旁人總有一種對他身份的厭惡和對他皮囊的覬覦。
這種目光，沈令儀從未有過。
而且不知道為何，或許是在看到沈令儀的第一眼，他就覺得他們之間應該有很深的羈絆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她看着自己帶着厭惡的模樣。
「真是……瘋了。」蕭臨淵低喃一聲，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與此同時，皇宮大殿內依舊燈火通明，與蕭臨淵住處的清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皇帝正與北燕使臣相談甚歡，言語間儘是兩國通商互惠、百姓安樂的願景。
皇帝更是提出，希望使臣回國后能向北燕帝王遞信，商談兩國進一步和解的可能。
使臣也是面上恭敬應承，御書房內一片其樂融融的假象。
這場談話知道的人不多，但沈令儀卻是清清楚楚。
畢竟她經歷了三世，怎麼可能不知道雙方內心的那些小心思，所謂和解，也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想地太多，就有些輾轉反側，錦被被她踢到了一旁。
前世的種種畫面如潮水般湧來，還有這一世蕭臨淵截然不同的態度，攪得她毫無睡意。
猛地坐起身，沈令儀眼中的煩躁幾乎要溢出來。
她索性披衣起身，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夜行衣，借着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出了寢宮。
........
蕭臨淵剛要吹燈歇息，窗欞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他警覺地扣住袖中暗藏的匕首，渾身肌肉瞬間緊繃，抬眼望去，只見一道纖細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翻窗而入。
待看清來人竟是沈令儀時，蕭臨淵瞳孔微縮，向來沉穩的聲音都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
「郡主.....你怎麼來了？」
沈令儀卻未理會他的驚訝，她借着微弱的燭光，目光直直地刺向他，語氣森冷。
「蕭臨淵，皇帝在和你們北燕的使臣談話，你能猜到是什麼嗎？」
蕭臨淵聞言，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笑了笑，「郡主深夜造訪，就是為了問這個？」
沈令儀走到桌邊，自顧自地坐下，拿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壺倒了一杯冷茶，仰頭一飲而盡。
「不行嗎？」
她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蕭臨淵，別裝傻。」沈令儀盯着他的眼睛。
「你真是甘心待在我身邊？做一條狗？」
蕭臨淵心頭猛地一跳，他看着眼前的沈令儀，燭光下她的側臉輪廓分明，眼底透着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狠厲。
這種眼神，絕不是一個一直以來養尊處優的郡主該有的。
她到底經歷過什麼？
「郡主，此事便是我承認就是這樣，你也不會信的。」
聽到這話的沈令儀笑了，笑容格外肆意。
她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逼視着他。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利用我擺脫現在的困境，想活着回北燕，甚至……坐上那個位置。」
蕭臨淵眯起眼，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在郡主眼裡，原來我有如此大的野心和本事？」
「難道不是嗎？」沈令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蕭臨淵對上她看着自己厭惡的眼神，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動再次涌了上來。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沈令儀撐在桌面上的手。
沈令儀渾身一僵，幾乎是一瞬間抽回了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這是第二次被扇巴掌了，還比上一次用力
「再對本郡主動手動腳，本郡主剁了你的手。」
面對着一聲斥罵，蕭臨淵頂着巴掌印笑了。
他看着沈令儀，緩緩開口。
「郡主，我承認我有野心，可是現在我離不開大夏，只能在這兒......」
「所以，你還把本郡主的地盤，當成你的庇護所了？」
沈令儀看着蕭臨淵臉上的巴掌，覺得有些解氣。
「是......郡主你需要一條狗解悶，我也需要一個庇護所，我們何不各取所需？」
蕭臨淵太過於直白的話，讓沈令儀都有些愣怔。
她看着蕭臨淵，一時竟然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人還是那個心機深沉的蕭臨淵嗎？
不過也就愣了一小會兒，沈令儀就悶悶地笑出了聲。
她伸手摸了摸蕭臨淵臉上的巴掌印，帶着一絲繾綣。
「蕭臨淵說的有道理啊，這倒也確實是個好主意，但是你也要知道，本郡主的狗沒那麼好當。」
「我一直都知道。」
蕭臨淵盯着沈令儀的臉，一字一句開口。
「那就好.....」
沈令儀呢喃地開口，她也想知道蕭臨淵這一世到底要做什麼。
既然他始終不說也不表現出來，那就扔在身邊盯着吧，順便報了前幾世的仇怨。
想通了，回去自然也能睡着了。
「走了。」
沈令儀果身形一閃，果斷離開，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蕭臨淵站在原地，看着空蕩蕩的窗口，許久沒有動彈。
夜風從窗口吹進來，吹散了他發間的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意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巴掌印，上面似乎還帶着沈令儀掌心的溫度，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真實的笑意。
「沈令儀……」
他低聲念着她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坐到了案前提筆開始寫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卻是用的密語。
寫完后，他將信紙摺疊好，放入一隻小巧的蠟丸中，一個幽靈般的身影悄然出現了。
「把這個送出去，務必親手交到外公手中。」
蕭臨淵把蠟丸遞了過去。
「是。」暗衛接過蠟丸，瞬間消失在屋內。
若是被人看到，絕對會驚訝不已，畢竟誰會猜得到一個去敵國為質的皇子身邊，居然還藏着暗衛。
好在，這裡沒有任何人能看到。
而蕭臨淵已經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投向沈令儀寢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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