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何時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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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簡陋的偏殿里，蘇文華坐在下首，目光陰鷙地盯着面前神色淡然的蕭臨淵。
「殿下，使團明日便要啟程回國，你當真不打算對安樂郡主動手？」
蘇文華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中滿是不加掩飾的質問與焦躁。
蕭臨淵漫不經心地擦拭着手中的茶盞，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左相覺得，現在是大好的時機嗎？」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蘇文華眉頭緊鎖，沉聲道：「沈令儀對你毫無防備，此時不下手，更待何時？」
「左相你錯了，正因為她毫無防備，才更要謹慎。」
蕭臨淵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如今大夏與北燕的談和尚未完全落定，若是此時沈令儀出了事，鎮北王那個瘋子必定會發狂。」
提到鎮北王，蘇文華的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畢竟若不是因為他，北燕也不會再戰事上連連吃癟，甚至不得不主動求和。
蕭臨淵看了一眼蘇文華臉上的忌憚，繼續說道。
「一旦鎮北王藉機發難，北燕邊境必將生靈塗炭。屆時父皇怪罪下來，這個責任，左相你擔得起嗎？」
這番話直擊要害，蘇文華沉默了片刻，臉色陰晴不定。
他不得不承認，蕭臨淵說得有道理。
若是真是出了什麼事，按照鎮北王那個瘋子愛女如命的性格，估計誰都攔不了他。
「那依你之見，要等到什麼時候？」蘇文華語氣稍緩，卻仍帶着幾分不甘。
「等兩國正式簽訂盟約，大局已定之時。」
蕭臨淵目光幽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要知道大夏帝王本就對鎮北王忌憚多時，一旦盟約一定，他必然召鎮北王回京。」
「到時候就算沈令儀死了，他也無法立刻趕到邊疆，我們北燕就有了充足的時間。。」
蘇文華盯着蕭臨淵看了許久，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破綻。
但蕭臨淵神色坦然，看不出絲毫心虛。
最終，蘇文華冷哼一聲，勉強信了他的說辭。
「殿下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是希望是真心話，別為了兒女情長誤了大事。」
他站起身，意味深長地警告了一句，隨即轉身離去。
看着蘇文華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蕭臨淵眼底的寒意瞬間消散。
他緩緩靠回椅背，看着掛在牆上做好的那隻風箏，神色晦暗不明。
翌日清晨，北燕使團正式離京。
城門外車馬轔轔，一派肅穆景象。
沈令儀並未前去相送，畢竟那個滿臉都寫着虛偽陰狠的蘇文華，讓人看着就不舒服后
待使團徹底離開大夏境內，她立刻派人去了偏殿。
於是蕭臨淵前腳剛送走使臣，後腳就被沈令儀的人「請」回了原來的狗窩。
自從那夜攤牌之後，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便徹底捅破了，沈令儀的行事愈發肆無忌憚。
既然達成了各取所需的共識，她便真將他當成了隨叫隨到的奴僕。
無論是研墨鋪紙，還是端茶倒水，她都使喚得理直氣壯。
偶爾有時候不順心了，也是直接打罵。
蕭臨淵也從未反抗，總是順從地照做，彷彿真的需要她的庇護，各取所需。
這種詭異的相處模式持續了數日，轉眼便到了開春時節。
春雷乍動，萬物復甦，京中的貴人們也開始籌備各種春日宴遊。
按照大夏的習俗，初春時節會舉行盛大的狩獵大賽，彰顯國力。
沈令儀作為郡主，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狩獵當日，天朗氣清，獵場周圍旌旗招展，熱鬧非凡。京中的世家子弟與權貴千金們齊聚一堂，個個鮮衣怒馬，意氣風發。
沈令儀的馬車緩緩停在貴女眷屬的休息區旁，車簾尚未掀開，一道修長的身影便已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
來人正是秦王世子江策，他今日一身勁裝，顯得格外精神抖擻，目光緊緊鎖住那輛華貴的馬車。
車簾被一隻素白的手挑開，江策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伸出雙手。
「郡主，我扶您下車吧。」
「讓開。」
沈令儀的聲音不大，卻讓江策伸在半空中的手瞬間僵住，臉上的笑容也尷尬地凝固了。
可她並未理會江策的窘迫，而是微微探出頭，看向仍騎在馬上負責趕車的蕭臨淵，語氣隨意得吩咐。
「愣着做什麼，還不下來給我當腳墊。」
此話一出，江策終究是忍不住冷下了臉。
他眼睜睜看着蕭臨淵利落地翻身下馬，走到了馬車旁，順從地單膝跪地，任由沈令儀踩上了他的肩膀，借力輕盈地躍下馬車。
拳頭在身側捏得咯咯作響，江策心裡是排山倒海的忮忌。
要知道，在往年的狩獵大賽上，都是他扶沈令儀下的馬車。
儘管他一直知道沈令儀對自己並沒有男女之情，但這一份特殊還是讓他每次想到，都非常高興。
可是這一次，在蕭臨淵面前，這份殊榮彷彿成了笑話。
他很想上前告訴沈令儀，他也可以當她的踏腳石。
但是他知道，自己暫時不能這麼做，不然只會把沈令儀推地更開。
此時下了馬車的沈令儀整理了一下裙擺，彷彿剛才只是踩了一塊石頭，隨後抬頭往江策那邊看去。
江策在沈令儀看過來的一瞬間，把自己所有的憤恨全部壓下，他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郡主，您可算來了，我可是等了不少時間。」
沈令儀看着眼前這個笑得一臉燦爛的江策，其實心裡還是略微有些尷尬。
畢竟前不久，剛知道自己當做好朋友的人，很有可能喜歡自己解決。
但他既然沒有挑明，她自然也樂得裝傻充愣，維持這份難得的體面。
畢竟在大夏京城這潭深水裡，江策算是為數不多真心實意幫過她的人。
她微微頷首，語氣里也帶着幾分熟稔的笑意。
「路上剛才耽擱了一陣，走吧。」
江策看着沈令儀這幅樣子，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掃過蕭臨淵那臉，眼底極快地劃過一絲陰霾，但轉瞬就被他很好地掩飾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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