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挺能裝
9.52
等付璃醒來,滄瀾齋已經亂成一鍋粥。
能睡到自然醒真的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付璃看向還睡得正香的付錦書,把藥膏遞給芍藥,囑咐了一番又道:
「讓小廚房備些清淡易適口的東西。」
這孩子都快瘦成葡萄乾了,等病好后得好好嬌養着。
芍藥看着手裡的奇怪物件,是昨晚公主給小郡主擦腿的葯。
她今早瞧了一眼,小郡主滿膝的青紫竟在一夜之間消失不見,此物當真是神葯。
可對公主的反常舉動,她雖早已習以為常,但也不免心生疑惑。
若只是做戲給蘇先生看,大可以將大夫從滄瀾齋里撤走後撒手不管,沒必要徹夜照顧小郡主。
還有小郡主額頭上的東西又是何物?
牡丹快步進門:「公主不好了,蘇先生要離開公主府!」
付璃睨了她一眼:「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沒看見病人在睡覺嗎。」
「他要走就走,又沒人攔着。」
蘇恆仗着原主的恩寵,儼然已經忘記自己的位置。
她又不是原主,哪還有再慣着的道理。
牡丹當即傻了眼,公主居然一點都不着急。
盛京里誰人不知蘇先生是當今長公主的心頭肉,為了他連皇帝兄長都敢忤逆。
往日若聽到這話,早就衝出去攔人了,如今卻這麼沉得住氣。
付璃悠哉悠哉的用完早膳,滄瀾齋也已安靜了下來。
「他們走了嗎?」
牡丹立馬道:「沒有,蘇先生剛踏上馬車便暈倒了。」
她就知道公主還是關心蘇先生的。
付璃嗤笑一聲:「暈倒?」
倒是挺會裝。
牡丹趁熱打鐵:「公主要去看看蘇先生嗎?」
「本宮又不是大夫,去瞧了他便能好?」
忽而又想起什麼,付璃淡淡開口:
「你去將照顧郡主的一干人等全部找來。」
牡丹應聲出去,心下更加疑惑了。
屋裡的其他婢女互相瞧了瞧。
公主居然捨得不去看蘇先生。
還真留了小郡主在她殿內一整夜。
早上牡丹姐姐竟說公主昨晚一個人在正殿內自言自語。
還神神叨叨的一會笑一會兒皺眉。
如今一瞧,只怕真是衝撞了什麼。
另一邊,付錦書已經醒了過來。
「小郡主您醒了。」芍藥遞過去一杯水。
付錦書頭腦昏昏沉沉的,只依稀記得昨晚被一個很溫暖的懷抱包裹着。
這一覺她雖然病了,但卻睡得極為舒服。
她看向面前的人,應當是芍藥照顧的她。
剛要開口,忽然察覺這裡不是她們院子。
芍藥一邊準備膳食,一邊笑着跟她講了發生的事。
付錦書聽聞眼裡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她不過是為了蘇先生。」
芍藥瞧她這副模樣,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
付錦書忽感額頭有些不適,她伸手將東西取下:「這是何物?」
芍藥笑道:「這便是公主給您貼的,讓姑娘你退熱的東西。」
付錦書微怔,母親這次為了蘇恆。
不光能忍受極為厭惡的她住進自己的屋子,還親自照顧她。
當真是煞費苦心。
付錦書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本應是孩童般稚嫩的臉上卻有着超乎同齡人的成熟:
「你的額頭是為了我去求她才傷的吧。」
芍藥立馬道:「奴婢這只是小傷,長公主還給我拿了葯,她……」
付錦書打斷她的話:「芍藥,咱們還是回自己那兒吧。」
與其到時被趕出去,還不如她自己走。
二人回到小院,卻見她們院里一個人都沒有。
一問才知,是長公主派人將所有下人都遣走了。
芍藥當即生氣的踩了好幾腳長出來有段日子的雜草:
虧她還真以為長公主轉了性子,沒想到……
在看到小郡主蒼白的臉時,她連忙道:
「遣散了也好,反正那些下人沒一個好東西。」
「有我在小郡主身邊就夠了。」
付錦書攥緊衣袖沒說話,指尖因用力而泛着白。
*
付璃輕叩茶碗,看向跪着的一眾人:「李嬤嬤。」
底下人立馬跪着上前:「奴婢在。」
如今已是四月天,算不上冷,但她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長公主的秉性在盛京里是出了名的跋扈。
除了對蘇先生一直和顏悅色外,向來陰晴不定。
今日比以往好似還多了些陰翳。
「錦書院里的大小事宜可都是由你操持的?」
付璃雖不是原主,可梳妝時她發現這具身體卻跟她原來一模一樣——一樣的怨氣衝天。
「是,是奴婢。」李嬤嬤連忙回,心裡卻不斷腹誹。
昨晚芍藥去找長公主之前,有來求過她。
公主府里,誰不知道,比起小郡主,蘇先生帶來的繼女才更像是長公主的親生女兒。
她那會兒實在是睏乏的厲害,便沒有理睬。
誰知那丫頭竟然冒死求到了公主那兒。
長公主不僅沒有怪罪,還請了大夫。
她提心弔膽了好一陣,但聽聞長公主只是為了蘇先生,又才放下心來。
付璃微眯着眼,付錦書好歹是長公主嫡女。
這李嬤嬤不僅私吞了她院里所有份例,還與那入贅的駙馬合起伙來對錦書百般苛待,磋磨至極。
為此也讓她更加的怨恨原主。
想到這裡,付璃不容置喙道:
「來人,李嬤嬤照顧郡主不當,拖下去砍掉兩根手指,再發賣出去。」
至於她貪污的東西還可以放到系統里去賣。
李嬤嬤頓時癱軟在地,渾身顫抖:「長公主饒命!奴婢錯了!奴婢知錯了!」
付璃揮手:「其餘一干人等,杖責三十大板,治個看護郡主不當之罪。」
身旁的牡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其他人也都害怕的低着頭,還時不時瞥向她。
原來牡丹姐姐說的是真的,長公主真轉性了。
公主府頓時慘叫聲一片。
街上的百姓聽到動靜,唯恐避之不及,不敢私語,卻也有那麼幾個不怕死的:
「聽說蘇先生今日要離開公主府,卻不知怎的暈了過去。」
「誰不知道長公主傾慕蘇先生,出這麼大的事,那遭殃的只能是下人……」
「你不要命了!可快閉嘴吧……」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也傳到了蒼瀾院和付錦書的耳朵里。
芍藥一邊喂葯,一邊道:「原來長公主是為了懲罰那幫下人才把他們遣走的。」
看來是她錯怪了長公主。
付錦書面無表情沒有開口。
芍藥又道:「那幫人早就該罰了。」
若不是受下人苛待,小郡主的身體也不會如此孱弱,在雨里那幾個時辰差點要了她的命。
喝完葯,芍藥又道:「姑娘,咱們去瞧瞧吧。」
付錦書微眯雙眼,好歹是她們院子的人,是得去瞧瞧——瞧瞧那些人的下場。
二人剛走近,便看見了跪在地上正為那些下人求情的蘇清月。
「母親,您放了他們吧,說到底都是清月的錯。」
蘇清月一張小臉哭得梨花帶雨,小手抓着付璃的衣袖,極惹人憐愛。
她以為這次公主是真氣及了,要將付錦書連同她院子里的人一併責罰。
「若是清月沒跟姐姐提您想吃酥酪,您又怎會生病。」
「只是那酥酪是姐姐親手做的,並未假手於他人,許是食料上出了問題,與其他人無關啊,母親。」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說是付錦書要毒死她嗎。
付璃彎下腰,嘴角一彎。
在付錦書看來,那是一個要抱的動作。
心臟傳來刺痛,她轉身欲走。
堅定的語氣傳來,她聽到付璃說:
「沒錯,的確是你之過。」
已經伸出手討抱的蘇清月:「……」
章節評論(1)
點擊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