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下身段
14.29
蘇清月有些尷尬的收回手。
滿心疑惑，長公主平日里對她甚是寵愛，這還是頭一次為付錦書說話。
難道是因為這次父親離家出走，還在生他的氣。
蘇清月攥緊衣擺，若不是她出主意讓父親裝暈，只怕如今他們爺倆就真的離開公主府了。
付璃垂眸：
「清月，本宮素來知曉你乖巧懂事，未曾想你竟這般心善，處處為人着想。」
蘇清月眼裡閃過一絲精光，順着她的話：
「母親，清月自知沒有姐姐出身好，也不如姐姐天資聰慧。」
看來是她多慮了，長公主為了她父親都能把太后氣出血來，怎會那麼容易生氣。
她只需要扮演好一個比付錦書更「善解人意」的女兒：
「只是下人也是人，此事皆因清月而起，母親要罰就罰我好了。」
付璃忍不住點頭：「你對自己的認知倒還挺清晰。」
剛落下幾滴淚的蘇清月：「……啊？」
付璃思慮片刻，突然轉頭看向不遠處要離開的人，笑道：
「你覺得呢？錦書。」
陽光透過海棠樹的枝丫，打在付璃的臉上，竟襯的那笑容美的驚心動魄。
付錦書怔愣的看着第一次對她露出笑的母親。
蘇清月驚訝的抬眸，那個病秧子怎麼也在這兒？
在芍藥的提醒下付錦書才回過神，走近行禮：「長公主。」
付璃眉心一皺，才發現她的臉色還是那麼差，自然的伸出手。
付錦書猛然瑟縮，害怕的想往後退，卻又倔強的站直身體。
又要打她了嗎。
付璃微怔，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想起原主沒少因為蘇清月的挑撥對她動手。
手掌輕輕貼上額頭：「幸好，已經不燒了。」
溫熱的氣息傳來，付錦書感受着那個對於她來說有些燙人的溫度。
有些不爭氣的紅了眼，固執地快速眨動睫毛。
這一幕被跪着的蘇清月看在眼裡，一股巨大的不安席捲而來。
就見付璃一拍手，恍然道：
「不如這樣，清月，這些下人都是一個院子的，你既如此為他們着想，那就與你父親一同搬過去吧。」
眾人猛然一怔。
誰不知那靜和院偏僻陰冷，潮濕不堪，是府中最破敗的院落。
若不是蘇先生進府後，長公主為討他歡心，把小郡主從滄瀾齋里趕去了那個院子。
別說主子，就是下人都不願意去多瞧一眼。
「什……」蘇清月滿臉不可置信。
「清月，你姐姐生了病，你就多體諒一下她吧。」付璃打斷她，笑道。
「本宮知道，你最是善解人意了。」
「母親，我……」
「你們的東西本宮已差人搬過去。」付璃臉色一變，看向跪着的下人，不怒自威。
「還不趕緊給蘇姑娘磕頭謝罪，若不是她，少不了你們一頓板子。」
蘇清月聽着震耳欲聾的聲音，半響說不出話來。
被下人們用「恩情」二字高高架起，她只能緊咬着牙關，若是不應，便是坐實了偽善的虛名。
付璃淡淡瞥了她一眼。
鳩佔鵲巢，遲早是要還回來的。
系統：【恭喜宿主，幫親女拿回院子，獲得50點積分】
付璃面上一喜：【原來積累積分不光只有開直播，統子你不早說】
系統：【哎喲~走個流程而已嘛，你懂的】
付璃：【那我現在馬上就把這父女倆趕出去】
系統：【不行哦，宿主，要符合你的身份哦】
付璃：【……】
系統：【安啦宿主，要是有積累積分的機會，我會告訴你的】
付璃瞭然，轉而又笑着看向付錦書身邊的人：
「收拾郡主的東西，搬回滄瀾齋。」
芍藥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是，奴婢這就去辦。」
付錦書一顆心始終落不到實處。
可在看見蘇清月終於栽了個跟頭落荒而逃時，她心裡終歸還是暢快的。
不過，付錦書俯身道：
「長公主，那酥酪的毒不是我下的。」
任憑再怎麼懲罰，不是她做的，她絕不會認。
況且眼前這人雖然待她不好，但始終還是她的母親。
付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拿掉在她肩頭的海棠花，卻又一次嚇到了她。
「我知道不是你。」
原主究竟有多厭惡這親生女兒，才讓她怕到生出刻入骨髓的條件反射。
付璃想着日後該如何跟付錦書相處，何時又才能消除她心裡的芥蒂。
卻沒意識到自己的那句話，把付錦書好不容易生起的一點希翼給盡數泯滅。
所以是知道不是她的錯，卻還要懲罰她嗎。
付錦書的眸色瞬間冷了下來：「收拾院落還有諸多事，錦書先告退。」
「去吧去吧。」付璃笑道，總歸是對她彌補了些。
一旁的牡丹看到公主對小郡主和蘇姑娘判若兩人的態度，簡直傻了眼。
只擔心再這麼下去，她家公主遲早有一天會後悔。
話到嘴邊卻又拐了個彎：
「公主，小郡主對您還是那般冷淡，您都幫她回自己院了，卻一個好臉色都沒有。」
當真是個白眼狼。
付璃頭也沒抬：「你都說她是回自己院，需要擺好臉色給誰看？」
牡丹立馬噤了聲。
付璃眸色微轉，忽然問：「錦書為何一直叫我長公主？」
牡丹有些訝異：
「公主，是您下令不允許小郡主叫您母親，只能喚長公主。」
付璃身形一頓，心底五味雜陳。
付錦書身為女主，現在的種種凄慘都是為了給後面的榮耀做鋪墊。
她望着人離開的方向，嘆息——前路漫漫，任重而道遠吶。
「把郡主用的東西全都換成上承，滄瀾齋的下人也悉數撤換重選。」
付璃微頓：「錦書若願意，自己挑也行。」
牡丹一一應下，欲言又止：「那蘇先生那裡，要不要奴婢去敲打一二。」
她怕公主真惹怒了蘇先生，到時受罪傷神的還是公主自己。
付璃喝了一口茶，她不是原主的身份不能暴露，只道：
「不用，他自己會找來。」
人嘛，總是要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書房裡，付璃剛把從李嬤嬤那裡收繳的財物賣完。
【這就沒了】
付璃：「嗯，今日的盡數已賣完。」
【主播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職業】
【每次都這麼幾件打發叫花子呢，你不想賺米啊】
付璃：「不缺米，只覺得新鮮罷了。」
【你別逼我跪下求你】
【……】
付璃的笑聲傳到門外。
牡丹一把拉住路過的雪柳，手指微微顫抖：
「你聽見沒有？」
眼底烏青，面色蠟黃的雪柳：「……聽見什麼？」
牡丹小聲又急道：「公主啊，她不知道在跟誰說話！」
雪柳瞧了一眼屋內的人：「哦，公主嘛，跟誰說話都正常。」
說完就拖着疲憊的身子繼續去幹活了。
牡丹：「……」
屋內付璃看話本正認真。
沒發現有人進了屋子。
蘇恆向來在公主府里來去自如。
他盯着桌案邊的人，付璃對他的感情有多深，他從未懷疑過。
就算如今讓他去住靜和院，也深知那不過是她的慣用手段。
就算他再不情願，也不得不低頭。
「阿璃。」
付璃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抬眸就見一男子離她極近。
看那一副委屈的模樣，應當就是原主的白月光了。
長得倒是眉清目秀，內里卻是個黑心腸。
她試探的開口：
「蘇恆？」
蘇恆一頓，付璃居然喚了他的名字：「是我。」
付璃：「找我何事？」
蘇恆隱隱有些不安，他第一次見付璃看向他的眼神如此冷淡：
「……我來了。」
來給你台階了。
付璃：「……本宮眼睛沒瞎。」
本宮？付璃居然在他面前自稱本宮，蘇恆心裡咯噔一聲：
「……你沒有想對我說的話嗎？」他都已經如此放下身段了。
付璃恍然：「有。」
她開始翻找起書案。
蘇恆眼神一亮，他就知道付璃依舊對他一往情深。
表情瞬間變回從前那個高高在上的模樣。
付璃將手裡的東西遞過去，她可是找了不少案例，照着抄了好幾遍。
蘇恆故作從容地接過，卻在目光觸及紙上字跡的剎那，瞳孔驟然一縮：
「你……要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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