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恕難從命
28.57
「牡丹姐姐，咱們真的不用準備壽禮嗎？」
雪柳和牡丹並排跟在長公主的轎輦旁。
她知道長公主打算再請蕭岑將軍繼續教小郡主習武。
府里人都知道蕭將軍是被冤枉的，可蘇先生交代誰都不許再提起那件事，免得引起公主心煩。
公主似乎也不在乎真相。
誰不知道蕭家如今對公主是避之不及。
現在再請，還是在老夫人的壽宴上。
就這樣去，能行嗎？
牡丹想到那日公主明明說過要備一份厚禮，可後面她幾次提起，公主都說已經備好了。
但今日她什麼都沒瞧見。
難道是公主突然想通又不準備給小郡主請師父了。
牡丹嘴角一彎，她就說公主還是原來那個公主。
不由得哼笑一聲：
「公主是誰，她能屈尊去將軍府已經是他們莫大的榮幸，還要準備什麼壽禮。」
雪柳聞言點點頭，沒再多說。
跟在後面的轎輦是付錦書和蘇清月，二人同坐一輛。
芍藥拿出今早公主送來的營養早膳，故意當着蘇清月的面餵給付錦書：
「姑娘，你早上都沒吃什麼東西，這是走之前公主命人準備的，還是熱的，你嘗嘗。」
付錦書身體還沒好全，看了一眼芍藥手裡的東西，公主怎會對她用心至此。
想也知道是芍藥自己準備的，還刻意在蘇清月面前這麼做。
罷了，即是為了她，付錦書也斷然不會有拆台的道理。
雖已料到蘇清月會說什麼，她還是張嘴咬了一口。
沁人心脾的清香鑽進一旁蘇清月的鼻尖，一看就知道那是好東西，她輕輕攪緊手帕：
「姐姐，你明知我娘親去世的早，卻還縱容下人如此。」
「是想存心羞辱我是個沒娘疼的孩子嗎？」
身旁的荷霜已經給蘇清月擦起了淚，對着芍藥指責道：
「小郡主是應該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下人了。」
「若是讓長公主知道，你拿我家姑娘亡母取樂，定饒不了你。」
芍藥瞪大雙眼，急道：
「我沒有！明明是你們自己有轎輦不坐，卻硬要打着照顧我家郡主的幌子擠在一塊兒。」
蘇清月一聽，眼眶更紅了：「芍藥姑娘好沒道理，我想照顧姐姐還成我的不是了。」
芍藥氣得一口血吐不出來，急着解釋卻說不出來：「我！」
付錦書制止她，漠然的看向一旁的人：「是我考慮不周，讓妹妹你想起傷心事了。」
蘇清月冷哼一聲，沒有說話，表情卻莫名有些得意。
下一秒，付錦書話鋒一轉：「可若只是這樣就讓你覺得是在羞辱你。」
「那全天下母親尚在的人豈不都欠你的。」
「我母親待你遠比我這個親女都要好。」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應該知足才是。」
蘇清月意外的看向她，這病秧子什麼時候敢這麼跟她說話了。
還沒等她開口，轎輦就停了。
付錦書搭着芍藥的手徑直越過她走出去。
芍藥苦着臉：「姑娘對不起，都是奴婢的錯。」
付錦書搖頭：「她向來巧舌如簧，你又怎麼可能是她的對手，不必自責。」
芍藥沒一會兒又揚起笑臉，郡主好像變得跟之前不一樣了。
以前總是逆來順受，現在都能嗆人了。
付璃在轎輦里睡了一覺，昨晚蘇恆在她寢殿外彈了一晚上的琴。
簡直就是個魔鬼。
她好不容易能有個好好睡覺的機會，全被那人毀了。
就是純報復。
付璃剛抬手按了按太陽穴，一隻小手就牽住了她。
低頭髮現是蘇清月。
付璃一頓，轉而看向後面眼巴巴的人，嘴角一彎：「錦書，快過來。」
芍藥正揉着方才蘇清月撞開她家姑娘就走的肩膀。
下一瞬，就見她家姑娘木着臉飛快走到公主身旁，不情願的伸出手后，又緊抓着不放。
長公主一手牽一個。
將軍府門口已經跪了滿地的下人和達官顯貴。
沒人知道今日長公主會來。
公主與蕭大將軍之前的事大都有所耳聞。
如今居然出現在老夫人的壽宴上，誰都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難不成公主還沒消氣。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容色冷峻凌厲，英氣迫人。
沉穩又略帶警惕的聲音響起：
「不知道長公主大駕光臨，還請公主恕罪。」
付璃打量着面前的人，蕭家世代驍勇，家風嚴謹，蕭老將軍更是數次救先帝於危難的忠烈。
蕭岑作為蕭家嫡子，是族中子弟的榜樣，也是鎮守北境一方，受萬民敬仰的大將軍。
她想不通這樣的人是怎麼敢輕薄原主的，付璃沉聲道：「都起來吧。」
「本宮不請自來，叨擾了。」
蕭岑和在場的諸位呼吸一窒，長公主什麼時候說話這麼客氣了。
他看過去的眼神也不由得多了些試探。
付璃沒所察覺的跟着人進去。
將軍府里滿是着熱鬧的氛圍，看得出為了給老夫人沖喜賀壽，費了不少功夫。
對於長公主的到來，除了意外他們更多的是惶恐。
蕭岑將人帶到一處雅苑，規矩中帶着些不滿的疏離：
「公主在此歇息片刻，宴席還未開始。」
「家母卧病在床，實在不能相見，還請公主體諒。」
「臣讓府中嫡妹作陪，公主若有什麼需要，吩咐便是。」
他說完就腳底生風似的離開，好像付璃是什麼洪水猛獸。
「等……」
「臣女蕭寧，見過長公主，郡主，蘇姑娘。」
付璃被人擋住，恭敬的語氣讓她說不出責備的話來。
「起來吧。」
蘇清月瞧見不遠處在向她招手的貴女，踮了踮腳。
想到方才蕭岑對長公主的態度，根本就不需要她做什麼，自己就會躲的遠遠的。
也不知道爹爹到底在擔心什麼。
終歸還是個孩子，她拉過付錦書的手，跟付璃說了想法。
付璃問過付錦書的意見后，才點頭答應。
蕭寧坐在長公主身邊。
兩個人相視一笑。
又很快移開視線。
付璃幹脆道：「我今日來是想要請蕭將軍繼續做錦書師父。」
蕭寧聞言立馬跪在地上：「還請公主恕罪，臣女一家恕難從命。」
付璃伸手就要去拉她：「你先……」
下人急色匆匆的趕來，摔倒在她們跟前：「小姐不好了，夫人……快不行了！」
二人聽到這話皆是一驚。
蕭寧心裡咯噔一聲，雙腿癱軟，還是借着付璃的手爬起來的。
她顫抖着聲線抓過下人的衣領：「你說……什麼？」
付璃盯着她，斬釘截鐵道：「我可以救你母親，趕緊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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