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抱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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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的地牢里，厚重的鐵鏈聲發生碰撞。
獄卒把門打開，諂媚的做了個請的姿勢，便識趣的離開。
秦紓走進去，裡面靠坐在牆邊的人只微抬頭，見是她又很快低了下去。
滿身的狼狽完全看不出兩日前還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
秦紓又打量起周圍潮濕的環境，她並不是同情，只覺得還不夠。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嘶啞嘲諷的聲音響起，秦綿頭也沒抬道。
秦紓垂眸：「我是來告訴你，秦紹失血過重，撐到昨晚，已經斷氣了。」
秦綿掐着稻草的手一頓，很快又繼續掐了起來：
「那個廢物，他要是能有點用，現在被人叫秦將軍的人就是他，而今在牢里的人就是你。」
秦紓聽聞沒什麼大的反應，只道：「可惜，他沒用，也吃不了練武的苦。」
秦綿自嘲一笑：「所以如今在牢里的人是我們了。」
她的聲音突然高了一度。
「你現在贏了，開心嗎，姐姐。」
「哦不對，我們不是姐妹，我就不是爹的女兒。」
秦綿手裡的動作加快，鋒利的稻草將她的手割出血來。
「到頭來我連跟你爭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就大笑了起來，動作拉扯了臉上的傷，傷口撕裂，開始往外滲血。
秦紓皺起眉：「其實我一直都不明白你到底為什麼要跟我爭。」
「小時候明明我們也有過開心的日子。」
「我沒想到你居然如這麼恨我。」
秦綿聽完嘴角一裂，她抬眸正視秦紓：
「我最厭惡的，就是你這副假惺惺的模樣，你總是這樣。」
「永遠擺出一副高高在上、假意關切的姿態，明明從頭到尾，所有的好處、所有的榮光，全都被你一個人佔了。」
秦紓盯着她：「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秦綿眼裡閃過嘲諷，她嗤笑一聲：「你又在傷心什麼？」
「秦紓，從小到大，無論我做什麼事都不如你，所有人眼裡也都只看得見你，連爹爹都要看你臉色行事。」
「憑什麼，嗯？秦紓，憑什麼！」
秦綿的聲音激動了起來。
「就連長公主都能為了你來騙我，你手段是真高明啊。」
「你的臉，也是公主幫你的嗎，為什麼你的運氣就那麼好呢，秦紓。」
「看到我如今的下場，你一定很得意吧。」
秦紓看着她猙獰的面孔，面部的肌肉也開始跳動：
「我是很得意。」
「在你們圈禁我，給我下毒的那些日子，每一天我都是靠着復仇才支撐過來的。」
「看到你們如今的下場，我自然是開心的。」
秦紓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
她拿出那枚玉佩：「還記得這個嗎？」
秦綿眼神一頓，又很快移開：「你還留着它做什麼？」
「不會到現在你都還對我們抱有一絲親情的期待吧，秦紓，你可真蠢！」
又是一陣嘲笑聲。
秦紓沉默的聽着，直到她笑完，才開口：
「這是你兒時送我的玉佩，那段時間我獨居在後山練武，那天是我生辰，卻遇山洪暴雨，我沒辦法下山，可你卻一個人來了。」
「當我看到你滿身污泥，破皮流血的膝蓋，卻還一臉笑眯眯的將緊拽在手裡的玉佩遞到我面前，祝我生辰快樂時。」
秦紓眼眶有些微紅。
「我是真的很開心，秦綿，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不知道你那時到底是不是出於真心，但我真心有想過把你當做我的親妹妹。」
秦紓濕潤的眼又變得決絕：
「可你不給我機會啊，秦綿。」
「我當時有多開心，後來你們對我做出那些事時就有多恨。」
「這個玉佩。」秦紓盯着它，「我之所以一直帶着它，是因為只要看到它我就能想起你們對我做的一切。」
「一刻也忘不掉。」
「現在。」秦紓收回視線，將玉佩丟到她面前。
「我把它還給你，就當我從來都沒收到過這個東西。」
秦紓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秦綿卻好似被那東西燙到一樣，縮到了一邊。
在秦紓的背影快要消失時立馬又往前爬了幾步，帶着些懇求的語氣：
「你……能不能放過我母親，她如今已經跟廢人沒什麼區別了，你想怎麼對我，我通通都接受。」
秦紓停下腳步轉身：「秦綿，你什麼時候有這樣的胸襟了？」
「你不也在期待着我對你們還抱有期待，能夠放你們一馬嗎。」
話落，秦綿的手緊抓着牢門，手指扣着木樁，指甲開始滲血。
「秦綿，這件事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秦紓一字一句。
「就算我能，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秦綿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嘴唇已經被她咬得滲出了血。
她靠回了牆面，眼睛一直盯着稻草上的玉佩。
良久，在獄卒走過來時，又爬過去撿了起來，擦了擦后塞進懷裡。
秦紓把秦府重新翻新了一遍，將那些舊東西全部都扔掉。
把下人也遣散了一批，侯府里如今也用不了那麼多人。
青戈從外面進來：「將軍，京兆府的人問，那些屍首你打算如何處置，沒有的話，他們就自行處理了。」
今天是秦綿幾人行刑的日子。
秦紓指揮着下人，好一會兒才道：「……讓他們自行處理吧。」
「行。」
青戈走後，秦紓站在在院里，雙手垂在身側，久久沒動。
衣擺被風吹起。
付璃伸手拿掉被風吹到她衣擺處的海棠花瓣。
遠遠的看着正訓練的付錦書。
蕭岑立在一邊，細細觀察付錦書的招式，遇到不規範之處，他便親自示範，再由隨行的女官上前為付錦書調整。
「錦書會不會累着？」
牡丹笑道：「公主，這已經是您今日說的第四次了，小郡主才剛練了不到一炷香的時辰，連基本功都還沒熬到火候呢。」
付璃喝了口茶：「是嗎，我怎麼感覺已經過很久了。」
牡丹剛要開口，眼睛忽然瞥到一邊：
「蘇姑娘來了。」
付璃聽到聲音轉過頭，就見一雙紅腫了的雙眼盯着她。
明顯是哭過。
蘇清月規矩的請安：「公主。」
付璃微皺眉：「……何事？」
蘇清月面上滿是委屈，開口帶着哭腔：
「我能跟着錦書姐姐一起習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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