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死了,我怎麼不知道?
11.54
男人的目光散漫卻很犀利,彷彿能穿過她的身體,看透她驚恐的靈魂。
誰能告訴她,為什麼在海市叱吒風雲的盛總,搖身一變成了楚家二少?
她自以為跟了盛淮京三年,對他相當了解,沒想到連他真正的身份都全然不知!
周若瑾只當妹妹被盛淮京的氣場嚇到了,忙挽着她的胳膊,安撫地笑道:「念念,這位就是楚家的二公子,不過二公子從小是外婆帶大的,他隨了外婆的姓。」
周家豪笑得恭謹,沒有半分長輩的樣子,「念念,還不趕緊叫姐夫?」
「爸……」
周若瑾羞得紅了臉,小聲嗔怪,提醒周家豪不要這麼急着攀關係。
盛淮京向來都很反感這一套。
她緊張地看了一眼盛淮京。
男人罕見地沒有掉臉子,反而輕挑濃眉,盯着喬舒意,似乎有幾分期待。
喬舒意腳下生根,舌頭打結,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
面對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姐夫」兩個字,她無論如何也叫不出口。
周家豪氣惱地瞪了她一眼,嘀咕道:「小家子氣!」
又轉而對盛淮京賠笑,「淮京,她剛回家,還不適應,你是姐夫,多多見諒。」
眾人簇擁着他往客廳里走,周家豪客氣地把他請到了貴賓席。
好巧不巧,喬舒意的座位,就在他的對面。
男人的眼睛直白地落在她身上,她如坐針氈。
「喬舒意,我們又見面了。」
他的語氣裡帶着幾分散漫的玩味,笑容甚至有幾分惡劣。
大廳里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朝喬舒意投來驚詫的目光。
這位太子爺可不是好打聽閑事的人。
他一上來就叫出了周家小女兒的名字,可這個小女兒被認回來還不到四十八小時。
除非……
周若瑾錯愕,「念念,你和二公子認識?」
喬舒意的眼前陣陣眩暈。
故意的,盛淮京就是故意的!
這是在蓄意報復她主動提分手。
一旦兩人的關係曝光,她的名聲就徹底毀了,還會連累姐姐被圈子裡笑話。
她藏在桌面下的手緊緊攥住裙擺,努力笑得自然一些。
「盛總曾在我們大學演講,我代表學院給盛總獻過花,沒想到盛總竟然還記得我。」
這話不算說謊。
她第一次見盛淮京,就是在開學典禮上。
眾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謝天謝地,盛淮京似乎也默認了這套說辭,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
喬舒意剛想喘口氣,男人又開口:「聽說你是在小鎮長大的,養父母家裡條件很一般,但看你的氣質,似乎並不像小鎮女孩。」
剛剛落下去的心,再一次提了上來。
她的大腦陣陣充血,手心被冷汗浸濕。
盛淮京的話,很容易引人浮想聯翩。
貧苦的小鎮女孩,唯一的優勢就是漂亮,上了四年大學,擺脫了窮酸氣,那隻可能是因為找了個有錢的金主。
周若瑾忙給她打圓場,「念念在大學談過一個男朋友,家境還不錯。」
妹妹沒怎麼跟她提過,這種傷心事她也不好追問,但能玩得起賽車,家裡肯定有錢。
盛淮京的臉色微微鬆動了一下,「是嗎,這麼重要的場合,怎麼沒把男朋友帶過來?」
周家豪覺得晦氣,想趕緊終止這個話題。
「大喜的日子,別提那個倒霉鬼了,他開賽車撞死了。」
盛淮京的眼神,頓時變得寒氣凜凜,如一把把利劍,能在她身上捅出一萬個透明窟窿。
喬舒意撒的這個謊,該死不死踩在了太子爺的雷點上。
盛淮京確實喜歡玩賽車,而玩賽車的人最聽不得車禍。
她這麼說,跟咒太子爺死有什麼區別?
喬舒意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現在移民火星還來得及嗎?
眾賓客一陣唏噓,紛紛安慰,「這也是意外,沒緣分就算了吧。」
「就是就是,玩賽車的都不要命,還是找個斯文點的好。」
一位笑容溫婉的太太拉着她的手說:「念念長得這麼漂亮,一定有很多男生喜歡,我有個侄子……」
盛淮京的臉更黑了。
喬舒意如坐針氈,躲避着男人的目光,匆匆站起,「失陪一下,我去趟衛生間。」
在二樓的衛生間里緩了好一會兒,她依舊心有餘悸,雙腿止不住打顫。
盛淮京的目光太可怕了,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她頭疼地拍了拍腦門,不知道今晚該如何收場。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兩人曾經的關係曝光。
實在不行,她就裝病缺席,反正今晚的認親宴,她不是真正的主角。
就算盛淮京記仇要報復她,她人都不在場,他總不能一個人唱獨角戲吧?
先躲過今晚再說。
她對着鏡子補了補口紅,深吸了一口氣,打開門的瞬間,大驚失色。
盛淮京就站在衛生間門口!
她嚇得魂飛魄散,差一點喊出聲,慌忙關門。
男人長腿一伸卡住門,喬舒意的這點力氣在他面前不夠看,被他輕而易舉擠進了門。
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她絕望地後退,腰抵在了冰冷的洗手台上,盛淮京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把她圈在了雙臂之間。
兩人的鼻尖近在咫尺,呼吸交纏。
過往翻雲覆雨的親密,此刻卻如索命的繩子,在她的脖子上一圈一圈纏緊。
盛淮京掐住她的下巴,俊臉陰沉,「我死了,我怎麼不知道?」
「盛總,您多心了,我沒說您。」
男人修長有力的手指滑到她的頸部,虛虛攏住,神色更加不悅。
「喬舒意,除了我,你還跟了別的金主?不怕胃口太大撐死嗎?」
她惶恐地瞥了一眼門口,生怕外面有人聽到。
連這種赤裸裸的羞辱,她都不在意了。
「我說的是男朋友,盛總,您也說了,我們只是交易關係,沒有感情,您大可不必代入。」
盛淮京眼角藏鋒,薄唇貼着她的耳朵,故意廝磨了兩下,「前兩天還在我身下嬌喘求饒,現在就裝不熟,喬舒意,你的演技也就騙騙你自己。」
喬舒意的耳朵很敏感,肩膀止不住地顫慄,眼角紅了。
床上三年,她的身體早就被男人熟悉,他能輕而易舉地掌控。
她屏住呼吸,推了他一把,「盛總,我們已經斷了,被人看見,對你對我都不體面。」
這裡是周家,他現在的身份是姐姐的未婚夫,外面人來人往,喧囂聲不斷,每一條單獨拿出來,都是不穩定因素。
被誰看見兩人糾纏不清,都堪比投下兩枚核彈。
她只能盡量和盛淮京講理,試圖讓他理智。
「斷了?」
盛淮京笑得惡劣又殘忍,「什麼時候斷的?我同意了嗎,喬舒意,你別太自以為是。」
喬舒意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耍賴。
「你明明……」
「我只是走了,沒說分了。」
她無奈地閉了閉眼睛,「對不起,盛總,是我會錯意了,但我們現在的關係,不適合再來往了。」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他勾着唇角,沒心沒肺地笑着,風流薄倖的視線落在她一字裙的領口,「喬舒意,我們的關係你沒資格定義,分不分,你更是說了不算。」
驕傲的太子爺,怎麼允許一個金絲雀擅自脫離牢籠?
「盛總到底想怎麼樣?」
男人看着她倔強不屈的眼睛,一股無名火躥了上來。
勾起她的下巴,低頭就吻,蠻橫地撬開她的唇齒,掠奪她的呼吸。
他的指尖是冷的,雙唇卻是熱的,呵氣就能把她融化。
喬舒意像是踩了捕獸夾的小兔子,驚慌絕望地掙紮起來,「盛淮京,你放開……」
越是掙扎,男人的雙臂在她腰間收得越緊。
敲門聲驟然響起。
「念念,你還好嗎,怎麼進去這麼長時間?」
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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