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她改一個櫥窗就賣爆
23.61
七點三十分，維修工把鋁梯架到珠寶櫃前。
Ada站在櫃檯后看錶，鑰匙串扣在指間，「一小時，從現在算。燈管換壞了，別算我們櫃檯損耗。」
許映夏把榮記紙袋壓在腳邊，抬頭看燈。舊燈管拆下來時閃了兩下，玻璃管里灰黑一截。新燈管一亮，珍珠項鏈的白光從模特脖子上跳出來，旁邊女鞋櫃的紅牌反光也淡了。
鄭耀明站在三步外，手裡夾着八千付款單，財務章格子還空着。
許映夏拿刮刀刮掉周年慶貼紙翹角。膠痕粘在刀片上，她撕下一小片榮記紙袋墊着擦，Ada看見那四個紅字，眉毛動了動。
「顧氏玻璃，用廟街紙擦？」Ada說。
許映夏把紙片丟進廢紙簍，「玻璃幹淨，客人看珍珠。」
她把空模特架往左移半尺，珍珠項鏈從右暗角挪到電梯正面。紅絨托盤鋪在櫃檯邊，耳釘位置卻空着。
「配套耳釘呢？」她問。
Ada把抽屜鑰匙塞回腰間，「熱賣款配貨少，賣完了。舊款耳夾可以擺。」
許映夏沒碰鑰匙。她拿起櫃檯小圓鏡，把鏡面轉向抽屜縫。燈光一折，兩對小珍珠耳釘映在鏡里，銀扣還壓着貨號小紙條。
旁邊櫃姐吸了一口氣，手裡的擦銀布停在半空，布角壓着另一張貨號卡。
Ada把粉撲盒啪地合上，「那兩對客人訂了。」
許映夏把銷售簿翻到訂貨頁，空白頁壓在指下，「訂貨頁沒有名字。」
顧硯舟坐在扶梯旁的皮椅上，手指搭着腕錶，沒說話。
鄭耀明咳了一聲，「Ada，拿出來擺。」
抽屜拉開，兩對耳釘放上紅絨托盤。許映夏把其中一對斜放在項鏈旁，另一對放到鏡前。珍珠在鏡子里多出一串，電梯門一開，白光剛好落在女客視線里。
她從牛皮紙資料里抽出一頁港姐畫報。畫報邊角印着顧氏傳媒贊助晚會，候選佳麗戴着相似珍珠。她沒有貼整頁，只剪下肩頸一角，寫了六個字：港姐晚會同款。
Ada冷哼，「這種小牌，旺角女人才看。」
話音剛落，一個穿米色套裝的太太從電梯出來，腳步在櫥窗前停住。她看了看畫報，又看珍珠項鏈，「這個同款，多少錢？」
Ada立刻換笑，「太太，這串三千八百八。」
許映夏把紅絨托盤往試戴椅旁推了半寸，「燈下試戴，鏡子在這邊。耳釘配項鏈，不另外搭金鏈。」
套裝太太坐下。珍珠扣上她脖頸，鏡子里把她肩線拉直。她摸了摸耳垂，又看畫報，「耳釘一起。」
刷卡機吐出第一張單，三千八百八加一千二，紙條卷在Ada指尖。
銷售簿上，珍珠項鏈那一欄寫下一個「1」。
鄭耀明抬腕看錶，指針壓在七點五十六。他把八千付款單往文件夾里塞了塞，又沒完全塞進去。
第二個客人是女鞋櫃帶來的。她原本買鞋，結賬時看見電梯旁的白光，拎着鞋盒過來，「剛才模特脖子上那串，還有嗎？」
Ada翻庫存卡，指甲停了一下，「同款項鏈只剩兩串。」
許映夏把空模特架後面的黑絨布抽掉一半，讓第二串珍珠落在淺色絨布上。她把價格牌立正，旁邊寫一行小字：今晚試戴免押。
女客把鞋盒放在腳邊，試戴三分鐘，刷卡單又吐出一張。
兩個穿寫字樓套裙的年輕女職員也停下來。一個看畫報，一個看價格牌，小聲說月底還要交租。Ada剛要把人送去銀飾櫃，許映夏把舊款耳夾擺到鏡前，「不穿耳洞也能戴，辦公室晚宴不會搶項鏈。」
舊款耳夾標價六百八，比項鏈便宜，燈下卻有一點柔光。女職員把耳夾夾到耳垂上，對着鏡子轉了半圈，「這個可以上班戴。」
刷卡機吐出第三張小單，另一名女職員也跟着拿了一對。銷售簿上，舊款耳夾那一欄從零劃到二。
八點半到的時候，鄭耀明沒有喊停。他把八千付款單夾迴文件夾，改口叫櫃姐拿第三張庫存卡。
Ada把唇膏蓋擰緊又鬆開。她把最後一對耳釘從抽屜里拿出來，扣子壓得太緊，遞給許映夏時差點掉到地上。
許映夏接住耳釘，放回紅絨托盤，「托盤別空，空了客人以為剩貨。」
最後一串珍珠項鏈掛上淺色絨布時，電梯又開。剛才那位米色套裝太太帶着朋友回來，朋友手裡捏着第一張刷卡單，「她說鏡子這裡顯脖子細。」
Ada把笑掛回臉上，拿項鏈的手卻慢了半拍。許映夏把小圓鏡往左推一寸，讓女客站到燈下。珍珠扣子合上，女客摸了摸鎖骨，直接把信用卡遞出來。
九點十五分，銷售簿複寫頁被撕下來，藍字印透到下一頁。珍珠項鏈三串，耳釘四對，舊款耳夾兩對，合計一萬六千四百港幣。
Ada把刷卡單夾成一疊，手指被紙邊劃了一下。她抽出紙巾按住指腹，抬眼看許映夏。
旁邊櫃姐小聲提醒，「Ada姐，翻倍了。」
Ada把紙巾攥成一團，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許老師。」
許映夏把榮記紙袋拎起來，裡面十味小卡被資料夾壓得平平整整。她沒有笑，只把銷售簿推到鄭耀明面前，「麻煩鄭經理簽今晚改櫃記錄。」
鄭耀明拿起鋼筆，在記錄紙上寫下「招商部臨時調整陳列」。寫到最後一筆，他身後的辦公室電話響了。
他進辦公室接電話，玻璃門被文件夾抵住，留下一道兩指寬的縫。
「是，陳總。」鄭耀明壓低聲音，「今晚珠寶櫃是我安排的，顧生在場。許小姐只是臨時幫手，具體方案招商部這邊會整理。」
顧硯舟站在門外，腕錶表面映着辦公室燈。
許映夏把八千付款單從文件夾邊抽出一角，財務章格子仍空着。Ada剛喊過的「許老師」還在櫃檯玻璃上輕輕迴響，鄭耀明的電話聲卻壓了過來。
章節評論(4)
點擊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