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小刀不準進觀察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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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倉觀察線前多了一隻小托盤。
托盤裡有棉簽、鑷子、放大鏡，還有一瓶沒有開封的透明溶劑。瓶身貼着顧氏物業標籤，旁邊躺着一把小刀。
羅主管把托盤推到鐵鏈外，「工具先點數。」
洪倉管照着點：棉簽三支、鑷子一把、放大鏡一隻、溶劑一瓶、小刀一把。林職員在木板夾上逐項寫，寫到小刀時加了括弧：未准入線。
許映夏把藍色受理條放在洪倉管面前，「受理條寫只抬觀察角，不撕封條。」
藍西裝拿起小刀，「舊膠不割開，怎麼看？」
許映夏把硬皮夾壓在小刀旁邊，「刀進觀察線，誰簽名？」
林職員把相紙袋拍在桌上，「04號照片，拍膠下紙邊。小刀不在表格里。」
洪倉管把小刀拿出托盤，放到櫃檯另一頭，「今天不用刀。」
藍西裝臉色很差，「顧氏倉的膠，顧氏還不能處理？」
顧氏攝影男人從門邊探進來，肩帶上還掛着昨天的相機，「旁觀照要不要拍工具？」
林職員看向登記簿，「拍工具可以，工具在鐵鏈外，膠捲號寫清楚。」
攝影男人低頭寫G-12，筆畫比昨天重。
羅主管從倉務櫃檯走過來，「處理可以，先寫自行清理，觀察線結束。」
藍西裝沒再碰那瓶溶劑。
617-B仍在鐵鏈里。紅紙牌過了一夜，邊角捲起一小塊。箱封裂口處的透明膠起泡更明顯，泡里壓着那截細白紙纖維。
林職員先寫04號相紙編號。她把相紙袋放在鐵鏈外，洪倉管拿鑷子，工人舉手電筒。許映夏站在黃線后，眼睛盯着鑷子尖。
倉庫風扇在頭頂慢慢轉，風不大，紅紙牌卻一直抖。林職員讓工人把風扇關掉，倉里一下悶起來，木箱舊味壓到人鼻尖。
洪倉管戴上薄棉手套，又把手套掌心給林職員看，「新手套。」
林職員寫：新棉手套一副，未沾溶劑。
洪倉管用棉簽幹頭輕輕頂住透明膠邊，沒有沾溶劑。膠邊抬起一點點，像舊郵票被風掀起一角。
紙纖維下面露出紅色印字。
葉文輝律師樓。
林職員吸了一口氣，馬上低頭寫：膠下紙邊露葉文輝律師樓字樣，觀察角未超過三毫米，未撕封條。
許映夏沒有出聲。她把「葉文輝律師樓」六個字抄進顧氏倉隔頁，筆尖在紙上壓出淺痕。
洪倉管又把棉簽停住，手電筒往下移。紙邊還有一行小字，半截被膠泡遮住，只露出「代存回條副本」和「一九九一年六月十八日」。
快門咔一聲。
林職員在04號后寫：葉文輝律師樓代存回條副本字樣及日期邊，未拆箱，未撕封條。
她寫完又讓許映夏看相紙袋編號，「你看清楚，04號，不是顧氏旁觀照。」
許映夏點頭，把04號抄到硬皮夾頁邊。她的手心有汗，紙邊被她用手背壓住，沒有讓汗沾到藍條。
藍西裝忽然開口，「紙臟成這樣，誰知是不是後來塞進去的？」
洪倉管把鑷子放回托盤，「膠在紙上面，灰在膠上面。」
林職員看了他一眼，把這句話照寫在見證條背面。
洪倉管把透明膠角放下時，沒有用手指按。他拿一張幹淨玻璃紙隔着，輕輕壓回原泡位。膠泡仍鼓着，紅字被壓回去，只剩半截紅邊。
羅主管在觀察線牌後補一行：04號觀察后複位，未用溶劑，未用刀。
藍西裝盯着那行字，「未用刀也要寫這麼大？」
羅主管把紅紙牌翻給他看，「刀在托盤上，紙上就有刀。」
許映夏把這句也抄下，寫到一半停住，只留下托盤小刀未入線。她把多餘半句劃掉，免得像替羅主管說話。
顧氏攝影男人舉着旁觀相機，手指遲遲沒按。藍西裝從文件夾里拿出另一張紙，「顧氏可以把617-B整箱封進保險庫，省得你們每天圍倉。」
許映夏接過紙，看見抬頭是顧氏保險庫臨存建議，下面沒有章。
她把紙放回去，「請寫顧氏移出617-B，負責封條、舊紅繩、箱底粉筆、舊墊木和膠下紙邊完整。」
藍西裝的嘴角抽了一下，「你把一個破箱寫成金條。」
「那顧氏不用搬。」許映夏把藍色受理條收回。
藍西裝把保險庫建議紙折起，折到一半又展開，「顧氏給你省麻煩，你連句多謝都沒有。」
許映夏看着紙上空白章位，「蓋章再謝。」
林職員把04號相紙袋封好，貼上滙豐小簽。她在下一張要求紙上寫：葉文輝來源紙，或和生舊櫃頁，可入下一輪核看。
「金利舊址有葉律師轉址卡。」許映夏說。
「那就拿金利或和生的紙。」林職員把要求紙撕給她，「不要口頭。」
鐵鏈重新扣上。洪倉管把透明膠角壓回原處，沒有再多按。許映夏看着膠泡里的紅字又被壓進去，只剩一點紅邊在光里閃。
她離開顧氏倉時，手裡多了04號相紙存根和一張新的要求紙。藍西裝跟在後面，透明溶劑瓶還原封放在托盤裡。
到倉門口，羅主管喊住工人，「工具點數。」
工人照數一遍，棉簽三支仍是三支，溶劑封口沒破，小刀在櫃檯另一頭。林職員在木板夾最後寫工具齊退。許映夏等她寫完，才把硬皮夾扣上。
顧氏攝影男人終於按下旁觀相機。閃光燈亮時，拍到的不是紙邊，是托盤和被拿遠的小刀。洪倉管讓他在登記簿旁邊補寫：旁觀照一張，未拍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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