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原件影只寫可見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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滙豐櫃檯上，05號和06號照片還帶着顧氏倉的木屑影子。
許映夏把點驗白聯放在照片旁邊，先指05號袋面，再指06號窄紙，「箱內未取件，只拍可見字樣。」
藍西裝來得很快，手裡拿着顧氏律師說明預約單，「顧氏律師會統一說明，銀行不用寫原件影。」
林職員把預約單放到來件夾外，「律師說明來了再登記。現在看照片。」
06號照片里，顧承業秘書室原件影幾個字被手電筒光照得不算清楚，但能看見。章邊壓在紙下，露出一塊藍色弧線。
林職員拿放大鏡看了兩遍，又讓櫃檯里另一名男職員看。男職員只說：「字樣可見，章邊不全。」
林職員在原件影核驗單上寫：617-B封口點驗，未取箱內件；06號照片可見顧承業秘書室原件影字樣，章邊不全。
藍西裝說：「原件影不是原件。」
「核驗單寫原件影字樣。」林職員把字樣兩個字圈小，「沒寫原件。」
許映夏看着那一圈小字，心口才鬆了一點。她把硬皮夾壓在櫃檯邊，避免照片滑走。
林職員又翻待繳頁，「試行登記費一百還沒補。」
「今天核驗單不收費。」許映夏把郵票盒放出來，盒蓋沒開，「四角還在。」
男職員從旁邊推來一張影印申請，表格底部印着每頁兩元。藍西裝立刻按住表格，「顧氏可以先墊，許小姐簽收副本。」
許映夏沒有碰表格，只把原件影核驗單白聯壓在影印申請上，「副本誰收，誰簽。」
排隊的太太抱着水費單探頭看熱鬧，手腕上金鐲碰到櫃檯玻璃。林職員把影印申請抽回來，在空白處寫：本次核驗不制收費副本，照片存根隨硬夾，訪客不收影印件。
藍西裝臉色沉下去，「許小姐連副本都不要？」
「我要白聯。」許映夏把白聯頁角按住，「副本要錢。」
櫃檯旁的複印機吐出一張水費通知，旁人交二百多元眼都不眨。許映夏看着那張收費紙，又把郵票盒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
林職員看了盒子一眼，在核驗單費用欄寫舊物業核驗，不收現金；登記費另頁待繳。
藍西裝把律師預約單往前推，「顧氏律師下午到，最好等律師。」
林職員在來件簿寫：顧氏律師說明預約單一份，未到說明，待核。寫完夾到灰色來件夾最末。
藍西裝把灰色來件夾往核驗單旁邊推了一寸，紙脊幾乎碰到06號照片。許映夏伸出食指，點在兩份紙中間的玻璃上，「來件夾壓到照片了。」
林職員把來件夾挪回左側，又在照片袋上加蓋一個小圓章。圓章只有滙豐收照片三個字，油跡偏淺。她等油幹了，才把照片袋推進硬夾臨時層。
她抽出另一張黃色要求紙，「617-A、617-C同批木箱仍在高架。B箱開了封口，A/C要補外觀核看，免得顧氏說B箱單獨被人動過。」
黃色要求紙背面有三箱同批欄。林職員把617-A、617-B、617-C三格都勾上，只在B格旁寫已封口點驗。
男職員從檔案格里取出一張舊入倉索引，索引紙邊發黃，三隻箱號排在同一行。林職員沒有把索引給許映夏，只把紙貼在玻璃後面讓她看三秒。
許映夏只抄同一行三個字。藍西裝把身體往旁邊挪，擋住索引下半截。男職員用尺子敲玻璃，「看箱號，不看下面。」
許映夏抄下A、C兩個箱號，「不搬？」
「先外觀，不搬，不拆封。」林職員寫得很快，「看封條、箱號、箱角標記。若顧氏不讓看，寫拒看。」
藍西裝按着額角，「你們要把三隻箱都拖進去？」
「三隻箱本來同一行入倉。」林職員把要求紙撕給許映夏，「下午兩點半，顧氏倉。」
許映夏把原件影核驗單白聯、黃色要求紙和05/06照片存根夾在一起。她走出滙豐時，顧氏律師預約單還躺在灰色來件夾里，沒有蓋過那行可見字樣。
門口藍西裝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A/C也要看。」許映夏從他旁邊走過，沒有回頭。
她下到滙豐台階，把黃色要求紙再翻一遍。A箱、C箱兩格旁邊都空着，等下午補核。B箱那格已經寫了封口點驗，字跡比另外兩格重。
台階旁賣報小販遞來一份晚報，「顧氏百貨大廣告，小姐買不買？」
許映夏搖頭。晚報邊欄上有金鳳夜總會友情贊助，紅字擠在顧氏百貨廣告角落。她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四角錢還在包底，不夠買報。
小販把晚報往木架上一拍，「兩毫看頭版也得買。」
許映夏笑了笑，把手收回袖口。她剛從銀行出來，手指上還沾着一點印泥味。黃色要求紙折成三折，被她夾在硬皮夾內側，紙角露出617-A和617-C兩個箱號。
藍西裝掛掉電話，走過來，「許小姐，顧氏律師下午會到。你不如等律師一塊去倉。」
「黃色要求紙寫兩點半。」許映夏把紙折好，「律師到不到，寫來件。」
「你每次都讓人寫。」藍西裝壓着火。
「因為每次都有人改口。」許映夏把05/06照片存根夾到核驗單後面。
她沿着電車軌往顧氏倉方向走。中途經過一間文具鋪，櫥窗里一疊複寫紙標價三元。她停了半秒，又走開。下午還要A/C補核，三元也不是她現在能花的錢。
文具鋪老闆隔着玻璃喊：「小姐，複寫紙最後一紮。」
許映夏沒有回頭。硬皮夾里已有銀行白聯，缺的是一百元登記費，不是一紮三元紙。她把黃色要求紙摸了一下，紙角在指腹下發硬，下午兩點半還要進顧氏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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