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藍邊頁露出沈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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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倉門房十點二十已經擠滿人。
門房登記簿旁多了兩張臨時訪客牌，顧氏律師助理、顧氏倉務副管都寫在前面。許映夏把第二輪點驗白聯放到桌面，只寫自己的名字和到倉時間。
門房阿伯看見她硬皮夾鼓了一截，「今天更厚。」
「登記費繳了。」許映夏把收款白聯露出一角，又收回去。
阿伯把訪客牌盒往外推，黃銅牌碰到木桌，嘩啦響了一下。今天牌盒裡少了三塊，旁邊臨時紙牌用紅繩串着，寫顧氏律師助理、倉務副管、攝影旁觀。
許映夏拿到的還是臨查牌，押金欄劃線。她把劃線看完，才把牌子掛到腕上。
藍西裝站在門口，手裡拿着律師文件夾，「顧氏律師在場，點驗範圍要按顧氏意見重寫。」
林職員從後面進來，把粉聯遞給洪倉管，「粉聯已經傳倉。重寫意見，另交滙豐。」
洪倉管看見費用欄，先皺眉，「二輪開封口，倉務複位、工具、工人，總要列雜費。」
許映夏把白聯往前推。費用欄下方寫不收現金四個字，旁邊還有林職員的小簽。
羅主管拿紅筆把倉務雜費十二元劃掉，補寫：內賬，訪客不付。
顧氏律師助理把黑色文件夾放到工具盤旁，「顧氏保留整箱保險庫方案。」
林職員看文件夾封面，「顧氏章未見？」
助理沒有答。
「未見就待核。」林職員把文件夾挪到黃線外。
文件夾角壓到工具盤清單，洪倉管把清單抽出來，重新放到白線這邊。許映夏看見清單邊緣有舊油印，便在隔頁寫：顧氏律師文件夾曾壓工具清單，已移開。
617-B仍在觀察線里。紅紙牌背面寫着上一輪封口點驗后複位，未取箱內件。今天工具盤裡多了一隻細長手電筒，少了木楔。
工人把工具盤放到黃線外，盤底有一圈舊油痕。洪倉管拿清單逐件點名：細長手電筒一支，舊封口夾一隻，棉手套一雙，相機一台，備用紅紙牌一張。
許映夏跟着看一遍，沒伸手。備用紅紙牌空白，她在隔頁寫：備用牌未用。
洪倉管戴上棉手套，抬起舊鐵扣。箱口只開到上一輪裂線，再向右偏半寸。陳紙味比上次重，像舊報紙被雨捂過。
許映夏站在黃線外，鞋尖沒有越過粉筆線。她把硬皮夾豎在胸口，露出第二輪點驗白聯。
藍西裝忽然往前一步，影子壓住箱口。
林職員停筆，「顧氏人員擋光。」
藍西裝臉色一變，只能退回黃線外。手電筒光重新落下，棕色文件袋旁那半頁藍邊紙露得更多。
藍邊紙上方印着廣告組木箱頁，下一行被舊袋角壓着，只露出懷山外牆燈箱圖紙交沈三一暫存幾個字。
洪倉管吸了一口氣，手套停住。
林職員逐字寫：藍邊紙可見廣告組木箱頁；下一行可見懷山外牆燈箱圖紙交沈三一暫存字樣，未取件。
許映夏沒有開口，只把指腹按在硬皮夾邊。
硬皮夾里的C箱白聯露出一個角，沈三一三個字在兩張紙上隔着皮面相碰。她把白聯往裡壓了壓，沒讓藍西裝看見。
相機拍第一張，編號HSBC-617B-09。閃光燈亮起時，藍邊紙角白了一下。
攝影男人站在旁邊，手裡也有相機，卻沒敢舉。林職員回頭看他，「旁觀相機不入滙豐編號。」
攝影男人把相機帶子繞到手腕上，低聲應了一句。藍西裝沒有說話。
顧氏律師助理低聲說：「暫存字樣不能代表圖紙在顧氏倉。」
林職員把暫存字樣四個字圈小，「寫可見。」
手電筒往右移，窄收件紙下方又露出半行淡字。章邊仍被壓住，只看得見顧懷山批示影五個字，後面被棕色袋壓沒。
藍西裝的手指抓緊文件夾邊。
許映夏抬眼看林職員，「請寫字樣，章邊和後半行未見。」
林職員寫：右側窄紙可見顧懷山批示影字樣，後半行被袋角遮住，未取件。相機拍第二張，編號HSBC-617B-10。
顧氏律師助理把文件夾打開，「顧氏要求停止拍攝。」
羅主管敲了敲工具盤，「拍完了。」
洪倉管把封口複位，舊鐵扣壓回原處。工人復點細長手電筒、舊封口夾、棉手套、相機。林職員在工具記錄上寫一件不少。
羅主管又看舊紅繩，紅繩仍繞在箱把旁，繩尾沒有移位。他讓工人拿尺量箱口複位縫，尺面貼着木邊走了一寸，停在原裂線處。
林職員補寫：舊紅繩未動，箱口複位至原裂線。
照片袋現場封口，09、10兩個編號寫在袋面。林職員貼滙豐小簽，男職員又在小簽邊蓋日期章。
日期章第一下偏淺，男職員又在旁邊補蓋一次。林職員把淺章圈起來，寫第一次章油淺，第二次補蓋，不作新袋。
許映夏拿到白聯時，紙面還有一點倉灰。白聯寫：617-B二輪點驗，藍邊紙及窄紙字樣拍照，箱內件未取，封口複位。
倉門外，顧氏送貨車正卸百貨燈箱布。布面上印着顧氏百貨秋季大減價，紅字鋪滿半車。
藍西裝跟出來，「許小姐，你現在連顧懷山三個字都往銀行帶，顧氏不會一直忍。」
許映夏在門房登記簿上抄出倉時間十點五十九，「那也請顧氏寫給滙豐。」
門房阿伯把筆帽遞給她，「別丟，今天人多。」
她把筆帽扣好，09/10照片存根夾在硬皮夾最前。林職員從後面追出來，「回滙豐開廣告組木箱頁核驗單。C箱關聯隔頁也要排。」
許映夏點頭。硬皮夾壓在臂彎，裡面多了藍邊紙、沈三一暫存和顧懷山批示影三個新字樣，紙沒離開木箱，人卻已經往銀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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