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藍邊頁進硬夾
61.27
滙豐舊物業櫃檯的風扇轉得很慢，09號和10號照片袋一放下，袋面上的倉灰就被吹到玻璃邊。
許映夏把617-B二輪點驗白聯壓在照片袋旁邊，「箱內件未取。只拍可見字樣。」
林職員先看封簽。滙豐小簽、日期章、顧氏倉時間都在，封口沒有撕開痕。她才把袋子打開，把09號照片推到放大鏡下。
照片袋裡還有一小片倉灰，落在玻璃檯面上。男職員拿廢紙角把灰撥到一邊，沒有吹。林職員看了他一眼，「灰也別亂飛，等會兒入袋角。」
許映夏把廢紙角上的灰看着，沒說話。顧氏倉的灰跟舊戲院牆灰顏色不一樣，淺一點，干一點。
藍邊紙上的廣告組木箱頁幾個字很清楚。懷山外牆燈箱圖紙交沈三一暫存那一行有半截被袋角遮住，但沈三一三個字能看見。
顧氏律師助理跟着進來，文件夾還夾在胳膊下，「顧氏意見，照片字樣不完整，不能寫入正式核驗。」
林職員拿鉛筆圈住沈三一，「核驗單寫可見字樣，不寫完整頁。」
許映夏把硬皮夾壓在櫃檯邊，避免照片滑走。
10號照片更暗，窄紙邊只有顧懷山批示影五個字露在手電筒光里。章邊還是不全，後半行被棕色袋壓着。
顧氏律師助理馬上說：「顧懷山三字不可辨。」
男職員把放大鏡換了一隻，鏡框上有舊裂紋。他看了半分鐘，只說：「顧、懷、山三字可辨，後文不全。」
顧氏律師助理伸手想拿放大鏡。男職員把鏡子往櫃檯內側收，「外客不取鏡。」
助理的手停在半空，最後落到文件夾上。文件夾金屬角碰到玻璃，發出一聲輕響。
林職員在廣告組木箱頁核驗單上寫：617-B二輪點驗，09號照片可見廣告組木箱頁及懷山外牆燈箱圖紙交沈三一暫存字樣；10號照片可見顧懷山批示影字樣，後文不全；箱內件未取。
藍西裝把一張彩色單頁推過來。單頁上印顧氏百貨邊欄合作，圖樣很亮，價格欄卻空着。
「許小姐，廟街小燈可以升級到顧氏百貨邊欄。舊箱點驗暫停一周，顧氏給你排位置。」
許映夏看着價格欄，「多少錢？」
藍西裝笑了一下，「顧氏資源，不是錢的問題。」
「那就寫零元，蓋顧氏章，寫不交換舊箱排期。」許映夏把彩色單頁推回去。
藍西裝臉色沉下去。
林職員把彩色單頁作為來件登記：顧氏百貨邊欄合作單一份，價格欄空，顧氏章未見，未采。寫完夾進灰色來件夾。
灰色來件夾已經鼓起，夾脊寫着顧氏待核。林職員把邊欄單塞進去時，夾口差點合不上。她換了一隻新夾，封面寫顧氏資源來件，不入舊箱排期。
許映夏看着那幾個字，才把硬皮夾往回收。
男職員複印09、10照片存根，複印機吐紙時卡了一下。他打開機蓋，熱氣冒出來，裡面壓着一小角舊紙屑。
許映夏看費用欄。
林職員已經寫舊物業核驗複印，不收現金。她把那行字給許映夏看了一眼，再把複印件打孔穿入硬夾。
打孔器落下時，孔屑掉進小鐵盒。09號存根紙厚，孔邊有一點毛。男職員用透明護邊貼住，免得翻頁時裂到編號。
許映夏等護邊貼穩，才把硬皮夾合上。
硬夾新頁寫：廣告組木箱頁核驗單入夾，09/10照片存根附后；C箱沈三一圖紙關聯隔頁下午二點半補看。
林職員把新頁給許映夏看。頁尾還有一格空着，她補寫：B箱箱內件未取，C箱不拆封。寫完用吸水紙壓了壓，避免翻頁時沾到照片存根。
顧氏律師助理說：「下午還要回倉？」
「排期已經開。」林職員撕白聯，「C箱不拆封，只看關聯隔頁和箱角紙標，若顧氏不同意，寫拒看。」
白聯一式三份。黃聯留滙豐，粉聯傳真顧氏倉，白聯給許映夏。林職員在粉聯上加一句：顧氏律師意見另紙，不改排期。
傳真機響起時，櫃檯旁有人來交保險費，鈔票一疊疊放進鐵盤。許映夏把白聯夾好，站到一邊。她的郵票盒壓在包底，四角錢沒有拿出來。
櫃檯電話響起，顧氏倉那邊不知說了什麼。林職員聽完，寫：顧氏倉收粉聯，二點半，高架區。
許映夏把白聯夾在廣告組木箱頁核驗單後面。硬皮夾又厚了一層，邊角把她掌心硌出淺印。
離開滙豐時，門口賣報小販把晚報遞過來，「顧氏百貨邊欄廣告，今日好大版。」
報紙角上果然印着顧氏百貨，旁邊有金鳳夜總會小字。許映夏沒有接，四角還在郵票盒裡。
她經過文具鋪，那疊三元複寫紙少了一半。老闆隔着玻璃敲價簽，「下午還漲價。」
許映夏把硬皮夾往懷裡壓了壓。下午要回顧氏倉，帶的是C箱關聯隔頁白聯，不是複寫紙。
文具鋪旁邊有賣魚蛋的小車，三串兩元。熱湯味衝出來，她腳步停了一下，又繼續往前。四角錢留在郵票盒裡，連湯底都買不到。
電車從身邊駛過，車身廣告亮得刺眼。她沒上車，沿着軌道往顧氏倉方向走，09/10照片存根在硬皮夾里貼着登記費收款白聯。
走到半路，路邊電話亭響了一聲，不知是誰打錯。許映夏沒有停，只把C箱關聯隔頁白聯又摸了一下。白聯角被汗壓彎，她用指腹抹平，繼續往倉庫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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