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邊欄章藏了暫停小字
67.61
13號和14號照片送到滙豐時，照片袋還帶着顧氏倉的木屑味。
林職員把13號放到放大鏡下。顧懷山批示影和同意暫存沈三一圖紙於廣告組木箱幾個字，被手電筒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14號照片更窄，下層紙邊只露出顧承業秘書室簽收影，章邊不全。
藍西裝站在旁邊，「這幾個字都不完整，不能排舊章簿。」
林職員用鉛筆圈住簽收影三個字，「核驗單寫可見字樣，不寫完整簽收。」
許映夏把H-617白聯和原件影對照函壓在照片旁邊，沒開口。
照片邊緣還有一點倉庫灰，男職員用廢紙角撥到小信封里。信封面寫13/14照片袋灰，未作附件。許映夏看見未作附件四個字，才把視線收回照片。
林職員寫：13號照片可見顧懷山批示影及同意暫存沈三一圖紙於廣告組木箱字樣，尾部遮擋；14號照片可見顧承業秘書室簽收影字樣，章邊不全；箱內件未取。
藍西裝忽然把一張蓋章單放到櫃檯上。顧氏百貨公關部正式章終於在右下角，章油很深。單頁正面寫二樓扶梯側燈牌合作，背面小字寫：合作期間，映夏霓虹同意舊箱點驗排期由顧氏統一協調。
許映夏把單頁翻到背面，「這行誰寫的？」
藍西裝說：「標準協調條款。」
「寫暫停排期。」許映夏把單頁推回去，「我不簽。」
林職員把該單登記為顧氏百貨邊欄合作正式章單一份，背面有舊箱點驗排期由顧氏統一協調條款，申請人未簽。
核驗單蓋章后，男職員把13/14照片存根打孔。14號紙邊太窄，他貼了兩條護邊，才穿進硬夾。
打孔器壓下時，14號存根輕輕彎了一下。男職員停手，把紙重新墊平，再壓第二次。孔沒有裂到編號。
硬夾新頁寫：13/14原件影對照核驗入夾；顧承業秘書室簽收影字樣待舊章簿核；顧氏百貨邊欄正式章單有排期協調條款，未簽。
林職員抽出舊章簿要求紙，抬頭寫顧承業秘書室舊章樣及領用頁查閱。範圍欄寫：核顧承業秘書室舊章樣、章樣停用或領用頁、周啟明尾728相關領用邊欄；不調正文，不取原簿。
許映夏看費用欄。
林職員寫顧氏內部章簿查閱，費用內部記賬，外客現金未收。
櫃檯電話撥到顧氏舊章樣室。電話那頭說下午四點前可以看，但秘書室要派人同去。
林職員在要求紙備註欄寫：秘書室可旁觀，不替代舊章樣室登記。
藍西裝冷笑，「許小姐，章樣室不是茶餐廳。」
「茶餐廳付賬還寫二號卡座。」許映夏把白聯夾進硬皮夾，「章樣室也寫。」
林職員撕白聯給她，又把粉聯傳真顧氏舊章樣室。傳真回執時間十一點三十四。
離開滙豐時，午餐牌又擺到茶餐廳門口。十八元的字比昨天還醒目。許映夏摸了摸郵票盒，四角沒變，午飯也沒變。
下午三點四十，她到顧氏百貨後門登記。前台遞來一塊藍色臨時訪客牌，寫舊章樣室。
後門旁邊有員工飯盒架，幾隻鋁飯盒還帶熱氣。許映夏聞到飯菜味，手指在郵票盒上停了一下，又把盒子按回包底。
她先看押金欄。前台把欄劃掉，「滙豐粉聯寫不收押金。」
許映夏這才接牌。
舊章樣室在十六樓後走廊盡頭，門口貼着章具不得外借。門縫裡有印泥味飄出來，厚得像紅油。
藍西裝已經等在門邊，手裡那張邊欄正式章單折了一道。許映夏沒有看他，只把舊章簿要求紙白聯遞給門內的章樣室職員。
職員看完白聯，說：「只看章樣和領用頁，不取簿。」
門內有一張小桌，桌上鋪着舊報紙，報紙邊被紅油染了一塊。職員讓許映夏把硬皮夾放到黃線外的小凳上，不能帶進櫃檯內。
許映夏沒有放下硬皮夾，只把白聯和滙豐粉聯回執抽出來，遞進門縫。
職員看了她一眼，「夾子可以抱着，人站線外。」
藍西裝也要跟進去。職員拿出旁觀登記本，「秘書室旁觀，寫名，不碰簿。」
藍西裝寫名時，邊欄正式章單夾在胳膊下，背面的協調條款摺痕更深。許映夏看着他寫完，才踏進黃線外的位置。
黃線內側有一隻舊腳凳，凳面壓出紅印泥點。唐職員還沒出來，章樣室職員先把腳凳挪開，寫入登記：舊腳凳移開，未供訪客坐。
許映夏站着等。她中午沒吃，聞着印泥味和飯盒味混在一起，胃裡空了一下。她按住郵票盒，沒有拿出來。
黃線是用舊膠帶貼的，邊緣已經翹起。職員拿腳尖把翹起的地方壓平，又在登記本旁寫：黃線舊翹，已壓平。
許映夏站在黃線外，能看見櫃檯後半面牆的章架。章架上每隻舊章都有編號，空位也貼着紙條。顧承業秘書室舊章樣幾個字就在第二排。
藍西裝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咳了一聲。
職員把章架小帘子拉下一半，「等唐職員開簿。」
帘子落下時，印泥味更重。許映夏把舊章簿要求紙白聯壓在硬皮夾外側，等裡面的人拿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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