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一千元也要寫用途
69.72
二號卡座的桌面很小，兩杯凍奶茶佔了半邊。
周啟明把菠蘿油往許映夏面前推，「許小姐，先吃。顧氏樓下茶餐廳，賬我結。」
許映夏把周啟明來電記錄白聯放在桌邊，「銀行寫二號卡座，我不吃茶點。」
周啟明笑了一下，眼角紋很深。他從舊皮夾里取出一隻厚信封，放到凍奶茶旁邊。信封壓下去，玻璃杯里的冰塊響了一聲。
「一千。」他說，「617頁複核緩一緩，大家都有飯吃。」
許映夏把空白收據推過去，「寫周啟明，一千元，要求撤舊章簿617頁領用邊欄複核。」
周啟明不拿筆。
他又從皮夾里抽出顧氏百貨邊欄排版小票，票角寫二樓扶梯側，尾號728，「邊欄今晚排版，姚經理點頭。你簽合作單，廟街五家小燈都能上顧氏百貨。」
許映夏看票角，沒有伸手，「合作單背面那行還在。」
周啟明的笑淡了，「你一個廟街小公司，跟顧氏斗紙？」
侍應過來催賬，桌上小票寫二號卡座，凍奶茶兩杯、菠蘿油一碟，共二十四元。
許映夏看了一眼賬單，「這張也給我角。」
周啟明拿錢付賬，侍應找零時，他的舊皮夾沒扣好。一張小票從夾層滑出來，落在桌邊。票上露出章樣617補頁袋幾個字，下面有金鳳賬房四個小字。
許映夏沒有撿，只把視線挪到收據本上。
周啟明動作很快，把小票收回皮夾，手背青筋綳了一下。
「看錯了。」他說。
許映夏寫未收記錄：周啟明於顧氏樓下茶餐廳二號卡座遞一千元信封，要求撤舊章簿617頁領用邊欄複核，未寫用途，未收。另見二號卡座賬單由周啟明付款。
她把筆遞給他，「簽名取回一千。」
周啟明看着那行字，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沒有簽，只把一千元信封收回去。
「許小姐，金鳳賬房不喜歡別人看舊票。」
許映夏在背頁寫：周啟明稱金鳳賬房不喜歡別人看舊票。
茶餐廳里人聲很吵，鄰桌有人看賽馬報。許映夏把二號卡座賬單角撕下，侍應看了周啟明一眼，周啟明沒有攔。
門口電話掛在牆上，投幣兩角。許映夏把郵票盒拿出來，又放回去。她看向侍應，「可否借線給滙豐，電話費寫二號卡座？」
侍應看周啟明。
周啟明把找零里的兩角推過去，「打。」
許映夏沒有碰兩角，讓侍應投幣。電話接通后，她把未收記錄念給林職員。林職員在那頭說：「帶賬單角和電話費小票回櫃檯，補頁袋字樣先寫見票角，不作來源。」
許映夏抄在電話旁的便箋上。
出茶餐廳時，周啟明站在門邊，聲音壓得低，「617補頁袋不在顧氏倉，你追不到。」
許映夏停了一下，把這句寫在未收記錄背面。周啟明看見她寫，臉色更沉。
她回到滙豐台階時，手裡只有二號卡座賬單角、電話費小票和一張未收記錄。一千元沒有進硬皮夾，菠蘿油也沒有進胃裡。
林職員從櫃檯里接過賬單角，看見金鳳賬房四個字的描述，拿了一張新隔頁，寫：章樣617補頁袋，來源待核。
她又在隔頁下方寫：小票未取得。許映夏看見這五個字，點了一下頭。賬單角被男職員夾進小透明袋，袋口貼上二號卡座。
電話費小票也放進去。兩角錢不是她出的，林職員在小票旁寫茶餐廳代投幣，未動申請人現金。許映夏把郵票盒拿出來給她看，四角仍在。
藍西裝站在櫃檯旁，臉色陰沉，「茶餐廳一張角，也能開新隔頁。」
林職員把隔頁推入硬夾，「來源待核，不是結論。」
許映夏收起未收記錄。紙上周啟明三個字沒簽名，只有她自己的記錄和賬單角。她把它夾到補頁袋隔頁前面，沒讓藍西裝碰到。
林職員把硬夾合上時，鐵環咔噠一聲。她在夾脊貼了新紙條：補頁袋待核。紙條很窄，字也小，卻正好貼在顧氏倉隔頁後面。
許映夏看着那張新紙條，才把硬皮夾扣上。
林職員又拿來一張短表，讓她把茶餐廳會面單獨列一行。許映夏寫：二號卡座，無收入，無支出，電話費由茶餐廳投幣，小票附后。
寫完，她把短表白聯夾在賬單角袋后。藍西裝看見無收入三個字，冷笑一聲，沒有再開口。
她又在隔頁下方寫：小票未取得。許映夏看見這五個字，點了一下頭。賬單角被男職員夾進小透明袋，袋口貼上二號卡座。
電話費小票也放進去。兩角錢不是她出的，林職員在小票旁寫茶餐廳代投幣，未動申請人現金。許映夏把郵票盒拿出來給她看，四角仍在。
藍西裝站在櫃檯旁，臉色陰沉，「茶餐廳一張角，也能開新隔頁。」
林職員把隔頁推入硬夾，「來源待核，不是結論。」
許映夏收起未收記錄。紙上周啟明三個字沒簽名，只有她自己的記錄和賬單角。她把它夾到補頁袋隔頁前面，沒讓藍西裝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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