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補頁袋去了舊件間
71.13
后櫃里的牛皮紙袋一排排豎着，袋脊像舊賬本。
唐職員先點費用欄，按白聯寫：后櫃登記核看，內部記賬，訪客現金未收。許映夏把郵票盒放出來，四角錢在盒裡沒響。
藍西裝站在旁觀線外，邊欄排版單夾在腋下，「排版五點截止。」
唐職員沒理他，按袋脊讀：舊章樣廢頁，作廢印樣，補頁待核，補頁待核二。
617補頁袋的位置空着，只剩一張硬卡插在袋位里。硬卡上寫章樣617補頁袋，右上角有紅筆轉出二字。
許映夏說：「請寫空位和轉出。」
唐職員寫：章樣617補頁袋袋位空，登記卡留櫃，卡面見轉出字樣，未取袋。
藍西裝伸手擋住硬卡下半邊，「舊卡不用拍。」
唐職員停筆，「顧氏人員遮擋登記卡？」
藍西裝把手收回。
硬卡下半邊露出一行：轉銷毀待批箱，編號OLD-DESK-617，簽收邊欄周啟明，員工號尾728。日期仍是一九九一年六月十九日。
許映夏的手指在硬皮夾邊上收緊。
唐職員繼續寫：登記卡可見轉銷毀待批箱OLD-DESK-617，簽收邊欄周啟明，員工號尾728，日期一九九一年六月十九日。
相機拍16號照片。閃光燈落在空袋位上，旁邊袋脊的補頁待核四個字也被照亮。
藍西裝低聲說：「銷毀待批就是廢紙。」
許映夏看了他一眼，「廢紙也有編號。」
邊欄排版單又被推到櫃檯邊，「最後半小時。簽了，顧氏百貨今晚能上版。」
許映夏把背面翻開，排期協調條款仍在。她沒說話，只把單頁推回去。
唐職員蓋章樣室查閱章，白聯寫：后櫃補頁袋登記核看，袋位空，登記卡留櫃，未取袋，未拆封。她把白聯給許映夏，黃聯留本室，粉聯準備回滙豐。
櫃檯電話撥到貨梯舊件間。電話那邊的男人聲音很粗，說舊件間五點關門，明早九點再看。
唐職員在記錄紙上寫：OLD-DESK-617銷毀待批箱在顧氏百貨貨梯舊件間，明早九點可憑滙豐粉聯核外觀，不開箱。
許映夏抄下OLD-DESK-617。
藍西裝看見她抄編號，臉色發冷，「許小姐，舊件間都是灰。」
「灰也寫。」她把16號照片存根夾進硬皮夾。
藍色訪客牌歸還時，前台已經要下班。押金欄仍劃線，歸還欄蓋已還。許映夏看完才走。
電梯口正好有一輛舊件車推過，車上堆着紙箱，最上面一箱貼銷毀待批。箱角黑字被膠帶壓住，只露出OLD三個字。
許映夏站在電梯邊，等車過去，才按下下行鍵。硬皮夾里，OLD-DESK-617那行字壓在617缺口白聯後面，像一根很細的針。
電梯遲遲沒來，貨梯那邊又響了一聲。推車工人從拐角探頭，看見藍西裝，立刻把車往牆邊靠。車上紙箱貼着銷毀待批，膠帶封口很新。
許映夏沒有過去，只把剛抄的編號又看一遍。OLD-DESK-617，字母和數字擠在一起，寫在她自己的隔頁上，比顧氏的空責任欄穩得多。
藍西裝走到她身邊，「明天舊件間很忙。」
「忙也寫時間。」她說。
電梯門終於開了，裡面有兩個顧氏職員抱着燈箱布。許映夏讓他們先出，才進去。硬皮夾貼在胸口，16號照片存根的邊角隔着皮面硌了一下。
到一樓時，藍西裝先出去，回頭看她，「舊件間明早九點，別遲。」
許映夏把后櫃白聯拿出來，看了一眼上面的回話時間，「粉聯會比我先到。」
顧氏大堂前台正在換花，花泥水滴到地上。她繞開水跡，沒有讓硬皮夾垂下去。出門后，她在檐下把OLD-DESK-617抄到明早待辦頁最上面。
待辦頁下面還有第二周短表四個字。她停了一下，把舊件間和周賬分成兩欄。左邊寫OLD-DESK-617，右邊寫退款欄。
廟街那邊還等着收款台，顧氏這邊又多了一隻銷毀待批箱。她把兩欄之間畫了一條豎線，免得明早交紙時混在一起。
檐下風大，待辦頁邊角翻起。她用郵票盒壓住紙角，四角錢在盒裡輕輕碰了一聲。寫完后，她把待辦頁夾到硬皮夾第一層，舊章簿白聯退到第二層。
電梯遲遲沒來，貨梯那邊又響了一聲。推車工人從拐角探頭，看見藍西裝，立刻把車往牆邊靠。車上紙箱貼着銷毀待批，膠帶封口很新。
許映夏沒有過去，只把剛抄的編號又看一遍。OLD-DESK-617，字母和數字擠在一起，寫在她自己的隔頁上，比顧氏的空責任欄穩得多。
藍西裝走到她身邊，「明天舊件間很忙。」
「忙也寫時間。」她說。
電梯門終於開了，裡面有兩個顧氏職員抱着燈箱布。許映夏讓他們先出，才進去。硬皮夾貼在胸口，16號照片存根的邊角隔着皮面硌了一下。
章節評論(1)
點擊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