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舊件箱不能先上車
71.83
貨梯舊件間在顧氏百貨後巷，門口停着一輛灰色貨車。
工人正把紙箱往車上搬，最靠里的那隻箱貼着銷毀待批黃簽，箱側黑字寫OLD-DESK-617。
許映夏把滙豐粉聯和唐職員白聯遞給舊件間管理員，「九點核外觀，不開箱。」
管理員看了一眼貨車，「這批十點前要送走。」
藍西裝站在車尾，「集團統一銷毀，許小姐不用操心。」
許映夏指粉聯，「送走前寫外觀。」
管理員翻費用欄，「搬下來、等候，十五元。」
粉聯上寫內賬，不收現金。管理員看見滙豐小簽，只能把十五元劃掉，改寫舊件間內賬，外客未付。
工人把OLD-DESK-617箱從車邊挪到地上。箱口貼着兩道舊膠帶，黃簽上寫銷毀待批，封簽沒有斷。
許映夏站在黃線外，沒有伸手。
相機先拍箱側編號和黃簽，編號17號。管理員又把舊件登記簿翻開，找到OLD-DESK-617一行。
登記簿上寫：章樣617補頁袋一隻，作廢章頁袋二隻，舊印樣邊紙若干。來源舊章樣室后櫃。簽收邊欄周啟明，員工號尾728。狀態：銷毀待批。
許映夏只說：「請寫登記簿可見。」
管理員寫得很慢，像每個字都燙手。
藍西裝把一張顧氏統一銷毀單放在登記簿上，「集團流程，銷毀後會有總表。」
許映夏看總表責任欄，空的。
「銷毀前外觀白聯先給滙豐。」她把銷毀單推回去。
管理員把登記簿合到一半，又被林職員電話打斷。舊件間電話就在門邊，鈴聲很尖。
林職員在電話里說：「OLD-DESK-617暫不封車，外觀核看黃聯貼箱側，等滙豐下一步。」
管理員聽完，在封車條上寫暫停。工人把箱子放回舊件間靠牆位置，沒有再往車上搬。
照片袋現場封口，17號寫在袋面。黃聯貼到箱側，貼得不算平，管理員又用手背壓了一下。
許映夏看見他手背碰到黃聯，沒有碰箱口。
外觀白聯寫：OLD-DESK-617箱側編號及銷毀待批黃簽可見；舊件登記簿列章樣617補頁袋一隻、作廢章頁袋二隻、舊印樣邊紙若干；封簽未斷，箱未開，未移出舊件間。
藍西裝臉色陰沉，「一隻舊箱，也要壓顧氏貨車。」
許映夏把白聯夾進硬皮夾，「貨車有油，我只有紙。」
貨梯口風很大，吹得黃聯邊角抖。工人看着箱子，罵了一句趕工，又把別的紙箱搬上車。
許映夏抄下時間九點三十七。她沒有留下看貨車開走，只把17號照片存根和白聯夾好，往滙豐方向走。
後巷盡頭，顧氏百貨的扶梯燈牌從玻璃門裡亮出來。邊欄位置仍空着，像一條沒寫字的紙縫。
她走到街口才停下，把白聯從硬皮夾里抽出半寸看。黃聯已貼箱側，白聯在她手裡，粉聯應在滙豐。三張紙各有去處，箱子還在舊件間靠牆。
路邊小販推着車賣魚蛋，三串兩元。熱湯味飄到後巷里，和舊紙箱味混在一起。她摸了摸郵票盒，四角錢沒有變。
滙豐方向要走一段路。她沒有坐電車，也沒叫車，只把17號照片存根往白聯後面壓平。風吹得硬皮夾邊緣啪啪響，她用手掌壓住，沿着顧氏百貨玻璃門外的陰影往前走。
走到滙豐台階前，她先在門口停了停，把鞋底灰在台階邊蹭掉。舊件間的灰比倉庫灰重，粘在鞋縫裡。
林職員看見她進門，先遞一張空白外觀核驗夾頁，「箱未開，就先寫外觀，不寫箱內。」
許映夏點頭，把OLD-DESK-617白聯放到夾頁上。白聯邊角被風吹翹，她用硬皮夾壓住，等林職員拿夾子。
林職員把夾子放上去，又看她鞋邊的灰，「舊件間灰？」
許映夏低頭看了一眼，「後巷帶來的。」
林職員拿廢紙讓她踩一下，廢紙上留下灰印。她在外觀夾頁旁寫：申請人鞋底帶舊件間灰，未接觸箱口。
藍西裝剛好進門，看見這行字，臉色難看，「鞋灰都寫？」
林職員把筆帽扣上，「今天箱子差點上車。」
男職員把17號照片存根和白聯排在一起。照片里黃簽貼在箱側，白聯上寫未移出舊件間。兩張紙對上，舊件箱才算還留在紙面上。
林職員讓男職員先別打孔，等外觀夾頁寫完。男職員把打孔器推到一邊，孔屑盒裡還有上午留下的紙屑。
許映夏站在櫃檯前，聽見外面電車鈴響。她沒回頭，只看林職員把OLD-DESK-617逐個字母寫進夾頁。
她走到街口才停下，把白聯從硬皮夾里抽出半寸看。黃聯已貼箱側，白聯在她手裡，粉聯應在滙豐。三張紙各有去處，箱子還在舊件間靠牆。
路邊小販推着車賣魚蛋，三串兩元。熱湯味飄到後巷里，和舊紙箱味混在一起。她摸了摸郵票盒，四角錢沒有變。
滙豐方向要走一段路。她沒有坐電車，也沒叫車，只把17號照片存根往白聯後面壓平。風吹得硬皮夾邊緣啪啪響，她用手掌壓住，沿着顧氏百貨玻璃門外的陰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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