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約見函終於蓋了章
73.24
第二周短表放到滙豐櫃檯上時，林職員先看退款欄。
退款欄沒有空着。三張複寫影退款未退，不入現金；原檔口本人到場，不退；金鳳來人慾替五家退款，未寫名，未收錢。
許映夏把假影件透明袋放在短表旁邊。袋面寫得很清楚，三張影件邊角都露出來。
男職員複印假影件袋面，複印費欄寫舊物業附件，不收現金。許映夏把郵票盒拿出來，四角錢仍在。
藍西裝站在旁邊，「退款爭議沒清，舊件箱先緩。」
許映夏把OLD-DESK-617外觀白聯放到退款欄後面，「退款欄寫清，舊件箱也寫清。」
林職員把17號照片放到放大鏡下。箱側編號OLD-DESK-617、銷毀待批黃簽、封簽未斷都清楚。舊件登記簿那一行複印件也在旁邊，章樣617補頁袋一隻幾個字壓得很黑。
她寫：OLD-DESK-617外觀核驗入夾；箱側編號及銷毀待批黃簽可見，封簽未斷，箱未開，未移出舊件間；登記簿列章樣617補頁袋一隻等物。退款欄另頁入夾，未出現金。
硬夾新頁很快寫滿。男職員打孔時，假影件袋不能打，他換透明夾袋固定。OLD-DESK-617白聯貼護邊，和17號照片存根穿在同一組鐵環後面。
收件章落下，章號YMT-W2-SHORT-617，時間十點十六。
許映夏等章油干，才把第二周短表白聯收進硬皮夾。
藍西裝把邊欄排版單收迴文件夾，「昨晚排版過了。」
許映夏沒有接話。背面那行排期協調條款沒劃掉，錯過就錯過。
就在這時，顧氏前台送來一隻白信封。信封上蓋着顧承業秘書室章，章油很新。藍西裝接過，臉色也變了。
林職員先看信封封口，再看章，「這次有章。」
她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約見函：顧承業秘書室約映夏霓虹許映夏，明日上午十點，顧氏董事會議室，就懷山戲院舊物業資料核對事項會面。來函人顧承業秘書室，章完整。
櫃檯外安靜了一下。
藍西裝想把函拿回去，「我帶許小姐去即可。」
林職員把函壓在玻璃下，「來件先登記。」
來件簿寫：顧承業秘書室有章約見函一份，約明日上午十點，顧氏董事會議室，事項為懷山戲院舊物業資料核對。原函入灰色來件夾，白聯給申請人。
許映夏看見白聯右下角的章，沉默了半秒。前面那麼多無章便條、樣章草稿、空責任欄，終於換成一枚完整章。
她拿白聯時，林職員提醒：「會面也寫費用欄。茶點、車費、複印，別混。」
「嗯。」許映夏把白聯夾在第二周短表後面。
離開滙豐，台階下茶餐廳午餐牌仍是十八元。她沒進去，口袋裡仍只有四角。硬皮夾里卻多了一張顧承業秘書室有章約見函。
回到廟街小閣樓，梁小滿正在擦收款台。她看見顧氏章，手裡的抹布停住，「這次是真的？」
許映夏把白聯壓進餅乾鐵盒最上層，「有章。」
梁發從樓下探頭，「明天去顧氏董事會議室？」
許映夏打開下一頁周賬紙，在頁頭寫：顧承業秘書室約見，明日上午十點，車費欄待寫。寫完，她把郵票盒放在紙角。
四角錢輕輕一碰，聲音很小。窗外廟街燈還沒亮，顧氏董事會議室幾個字已經壓在白聯上，等明天開門。
梁小滿把車費欄旁邊畫了一條細線，「明天坐車嗎？」
許映夏看着那條線，沒有馬上寫。滙豐到顧氏，顧氏到廟街，每一段都能花錢。她把郵票盒推到車費欄旁邊，四角連一程電車都不夠。
梁發在樓下說：「我明早送你到巴士站。」
「送到站也寫。」許映夏把筆帽拔開，在車費欄下添：梁發送至巴士站，未付現金，若坐車另記。
餅乾鐵盒裡，顧承業秘書室約見函白聯壓在第二周短表上面。再下面是OLD-DESK-617外觀白聯、假退款透明袋複印件、金鳳五百和周啟明一千未收記錄。紙堆高得鐵盒蓋都合得緊。
她把鐵盒推到床腳，硬皮夾放在枕邊。窗外第一盞廟街燈亮起來時，顧氏董事會議室幾個字還在她眼前，章油紅得像剛蓋下去。
夜裡十一點，梁小滿已經睡下，樓下還有人收攤。許映夏把明早要帶的紙又查一遍：約見函白聯、第二周短表收件白聯、OLD-DESK-617外觀白聯、退款欄複印件。
她在每張紙角寫小號順序，一、二、三、四。寫到四時，筆尖有點干，她在廢紙上劃了兩下，沒再蘸墨。
郵票盒壓在車費欄旁邊。四角錢不夠車費，卻還要跟她去顧氏董事會議室。她把盒蓋扣緊，聽見裡面輕輕一響，才吹滅小燈。
黑暗裡，樓下還有最後一聲鐵閘落下。許映夏躺下前又摸了一下硬皮夾，確認約見函在最上層。顧承業秘書室章隔着皮面摸不到，卻像壓在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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