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C箱不是律師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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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件間電話還沒掛，何秘書已經讓助理去叫工程部。
庄律師把C箱資料夾到自己那邊，「沈三一圖紙只是舊檔資料，暫由法律部統一歸檔也行。」
他把「舊檔資料」四個字寫在便簽上，便簽貼到11號照片邊。便簽紙是黃色，剛貼上去就翹起一角。
許映夏伸手把便簽撕下來，貼到空白處，「照片不貼新紙。」
庄律師的臉沉了沉。陳工還沒到，會議室里已經多了一股膠水味，混着冷氣，刺得人鼻尖發酸。
許映夏把11號、12號照片放出來。照片里C箱箱縫只露出藍布圖紙筒一角，標籤上「沈三一外牆總圖」幾個字靠着舊封條。
「C箱未拆封。」她說，「圖紙筒還在箱縫裡。」
庄律師看了她一眼，「你不用重複。」
「會議記錄要重複。」她把配電箱拓印袋放到照片旁邊。袋面寫舊戲院外牆配電箱，白牌拓印處有沈三一字樣。
姚曼青的目光在那隻拓印袋上停了一下。她見過太多廣告合同，但這種帶牆灰的拓印袋不常進董事會議室。
工程部陳工來得匆忙，安全帽沒帶，只把工牌掛在胸口。他先看何秘書，再看桌上的照片，「叫我看哪一項？」
許映夏把沈月蘭舊工牌影放到他面前。膠套右下角的薄鑰匙形壓痕被複印得發淺，背面沈三一三個字卻還在。
她又把舊戲院配電箱拓印袋往前推。袋子封口貼着滙豐小簽，邊角有牆灰。陳工沒有伸手拆，只俯身看袋面。
「白牌、箱蓋內側，兩個沈三一。」許映夏說完，把袋子推回原位。
陳工的眉頭立刻皺起來。他拿起12號照片，又看配電箱拓印，「這是工程線，不是普通檔案線。」
庄律師把來函夾推過去，「法律部只說統一保管。」
陳工沒接，「誰搬C箱？」
會議室里又靜了。
何秘書拿出一張顧氏保險庫移存建議表，「可移至集團保險庫，防止舊件遺失。」
許映夏指表格中段，「出倉欄誰簽？入庫欄誰簽？藍布筒現在在箱縫，移完還在不在，誰寫？」
陳工把建議表推回去，「工程部不簽搬箱。外牆總圖如果在裡面，箱動了，牆腳編號也要跟着變。」
他拿過一張空白便箋，畫了一個小方框，又在方框外畫了一道牆線。方框上寫C箱，牆線旁寫懷山外牆。
「圖紙箱、牆腳、配電箱，至少三處要對。」他把便箋推給何秘書，「今天在這裡看照片，不能替倉庫搬箱。」
許映夏把那張便箋也壓進會議夾邊，「便箋寫名。」
陳工在右下角簽了陳字。
藍西裝忍不住開口，「陳工，你沒看內頁。」
「沒看內頁更不能簽。」陳工把照片放下，「標籤寫外牆總圖，配電箱也有沈三一。圖紙、配電、牆腳，三樣東西一碰，工程部要背。」
許映夏把費用欄翻開，「工程臨檢費？」
陳工看她一眼，「今天我被內部叫上來，不收外客。下午若去舊戲院牆腳看編號，工程部內部工時。」
她把這句寫進費用欄：工程部內部工時，外客未付現金。
何秘書額角跳了一下，「許小姐，這些費用不用每項都寫得這麼細。」
許映夏把周賬紙合上，「我口袋四角，細一點穩妥。」
姚曼青終於開口，「C箱暫不移，工程部下午去舊戲院牆腳看編號。這樣可以？」
庄律師看向她，「姚小姐，法律部還沒寫意見。」
姚曼青把月白色手袋往椅背上一掛，「那就寫法律部意見另頁，不要壓工程。」
這句話讓庄律師的臉冷了。
陳工拿起會議便箋，在上面寫：617-C箱未拆封，11/12照片可見藍布圖紙筒一角及沈三一外牆總圖標籤；未見顧氏公司章調箱單前，不移箱；下午三點舊戲院牆腳核對外牆編號，工程部內部工時。
寫完，他把便箋遞給何秘書，「抄這個。」
何秘書看着「工程部內部工時」幾個字，臉色冷了點，「工程部下午還有別的工單。」
陳工把自己的工牌翻給她看，「那就排顧氏工單。圖紙箱在顧氏倉，牆在懷山戲院，工時也在顧氏。」
許映夏把這句話旁邊添上時間。庄律師看見她動筆，想說話，又把話吞回去。
何秘書不接，「三點舊戲院牆腳，誰安排現場？」
許映夏從硬皮夾里抽出舊戲院臨封白聯。WALL-TEMP-617的章還在，紙邊有一點舊牆灰。
「滙豐臨封單在現場。」她說，「不刮牆，不覆蓋。工程部只看編號。」
陳工看見臨封單，反而鬆了半口氣，「有臨封單，我帶人看外牆編號，不碰牆皮。」
羅主管在桌尾補了一句，「C箱也不出倉。」
庄律師手裡的鋼筆轉了一圈，沒落到紙上。
何秘書抄完工程便箋，會議記錄已經從一張變成三張。她把紙理齊，剛要夾進總夾，舊件間電話又響。
這次鈴聲比剛才急。
陳工收好工牌時，又看了一眼C箱照片，「下午去牆腳，我要舊戲院現場臨封單在場。」
許映夏把WALL-TEMP-617白聯抽出來，白聯邊角的灰點落在桌上。助理立刻拿紙巾來擦，被她伸手攔住。
「灰點也別擦到照片上。」
助理僵着手，把紙巾收回去。陳工看見那點牆灰，沒再說話。
助理接起來，捂着話筒看向何秘書，「舊件間說，銷毀車司機在後巷等，等候費已經開單。」
許映夏看了一眼桌上的17號照片，黃聯邊角在照片里翹着。
「等候費也寫。」她把費用欄重新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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