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黃聯誰敢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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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件間管理員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帶着後巷風聲。
「何秘書，車還在。司機說超過半小時加四十五元。OLD-DESK-617到底上不上車？」
電話那邊還有鐵閘聲和工人喊號子的聲音。有人在遠處罵「擋住車尾」，管理員把話筒捂了一下，聲音悶了半截。
許映夏把周賬紙翻到新頁，先寫舊件間電話，十一點五十六。她寫完時間，才抬頭看何秘書。
何秘書握着話筒，沒有馬上答。
庄律師先開口，「銷毀流程可以暫停，但不代表顧氏認可外部核看。」
電話那頭的管理員沒聽懂這句，「我只問上不上車。」
許映夏把17號照片推到電話機旁邊，「箱側黃聯還在？」
管理員說：「在。早上我看過，貼着，沒斷。」
「封簽呢？」
「沒斷。箱沒開。」
羅主管坐直了些，「誰叫你問上車？」
管理員壓低聲音，「秘書室剛才有人打到舊件間，說會議室已經處理，讓我按統一銷毀總表走。」
何秘書的臉一下白了半分，「哪位秘書室？」
「電話只說秘書室。」管理員也開始不耐煩，「何秘書，我這裡工人等着，車費誰記？」
羅主管拍了一下桌面，聲音不大，卻讓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
「車牌寫下來。」他說。
管理員報了一串號碼，又報司機姓梁。許映夏把車牌和梁司機寫在周賬紙旁邊，沒有加別的話。
許映夏把費用欄攤開，「四十五元，顧氏舊件間內賬，外客未付現金。」
庄律師皺眉，「你不用替顧氏寫內賬。」
她把筆停在紙上，「那就請顧氏寫。」
羅主管伸手把費用欄拉過去，寫得很快：OLD-DESK-617銷毀車等候費四十五元，舊件間內賬，外客未付現金，箱未上車。
寫完，他把紙推回何秘書前面。
藍西裝忍不住說：「羅主管，你今天很有意見。」
羅主管看他，「箱走了找我，車等也找我。我寫。」
許映夏把黃聯影放在暫停銷毀單旁邊，「撤黃聯的人簽這一格。」
何秘書看着那格，手指沒有動。
庄律師拿過暫停銷毀單，想寫一行「暫緩處理不代表承認」。許映夏把另一張空白紙壓到他手下，「你寫法律部另頁。舊件間這張只寫箱。」
姚曼青輕聲道：「庄律師，舊件間要的是能貼在門口的紙，不是意見書。」
庄律師抿唇，把鋼筆收了回去。
何秘書只好在舊件間暫停單上寫：OLD-DESK-617暫緩銷毀，箱側黃聯不撤，封簽未斷，箱未開，箱未上車；等候費四十五元顧氏舊件間內賬。
管理員在電話里催：「要蓋章。」
何秘書抬頭，「舊件間章在你那邊。」
「你秘書室叫停的，至少給會議時刻。」管理員說，「不然司機下午又來問。」
許映夏看了牆上鍾，十一點五十八。
羅主管把自己的倉務調閱紙遞過去，「寫會議時刻，何秘書籤收電話記錄，我下午去舊件間看一眼。」
何秘書盯着他，「你還要去？」
「箱在舊件間。」羅主管說，「我不去，晚上又上車。」
這句話把會議室壓得更冷。
庄律師把法律部夾推遠了一點，像那隻舊件箱已經從紙上滾到他腳邊。姚曼青端起杯子又放下，杯底在桌面留了一圈水印。
許映夏把黃聯影轉向何秘書。黃聯的角在照片里翹着，一道膠帶壓在半空。
「撤黃聯，也要會議時刻。」她說。
何秘書沒有接這句。
何秘書蓋了秘書室會議收訖章，章油落在暫停單右下。她蓋完立刻把章收回抽屜。
許映夏等章油干，才讓助理複印一份。複印紙出來時有點燙，她沒用手心壓，只用硬皮夾邊把紙推平。
助理把複印件傳真到舊件間，傳真紙從機器里慢慢吐出來，卷得像一條白帶。她把回執遞給何秘書，回執上只有一行發送完成，時間十二點零三。
許映夏指回執，「舊件間收到，也要寫。」
何秘書的嘴角動了一下，還是在暫停單底部補：傳真舊件間，十二點零三。
電話那頭的管理員收到傳真，聲音沒剛才急了，「收到。下午兩點半舊件間復看外觀，箱不出門。」
何秘書立刻說：「誰說下午還復看？」
管理員翻紙的聲音傳來，「背面有舊件間複核時段，羅主管寫的。箱在門口擋車道，不復看我也要搬回牆邊。」
羅主管咳了一聲，沒看何秘書。
藍西裝把手插進西裝袋，又抽出來，掌心多了一張折起的便條。他還沒遞出去，姚曼青的眼神先掃到他手上。
「別遞無章便條。」姚曼青說。
藍西裝的手僵住。便條被他重新塞回袋裡。
許映夏把背面時段抄到自己的周賬紙上：下午兩點半，OLD-DESK-617舊件間外觀復看；箱不出門；費用顧氏舊件間內賬。
姚曼青看着她那本周賬紙，忽然笑了笑，「許小姐，你這賬本比顧氏很多部門都清楚。」
許映夏把筆帽扣上，「我錢少。」
午餐時間已經過了。茶點托盤上的三明治邊角有點干，助理小聲問要不要換一盤。許映夏看了一眼小票，十八元一份仍夾在托盤邊。
「不用換。」姚曼青說，「撤下去。」
托盤被推走時，會議室門口有人遞來一隻米色信封。姚曼青看見信封上的百貨公關部小章，伸手接了。
她沒有立刻拆，只把信封壓在手袋旁邊。
「舊箱講了一個上午。」她抬眼看許映夏，「廣告位的事，也該講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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