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舊件櫃前先寫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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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二十七，許映夏又站在顧氏大廈門口。
中午那張小巴票已經被汗水浸軟，她把票角壓進周賬紙，另起一行寫：二次進顧氏，車費待補，舊件櫃旁聽，下午三點。
郵票盒還是四角。盒蓋在硬皮夾邊上磕了一下，聲音很輕。
前台小姐認出她，手裡的訪客登記本翻得很快，「許小姐，又是二十八樓？」
「顧承業秘書室舊件櫃。」許映夏把開櫃白聯和周啟明到場內線紙遞過去。
前台看見周啟明三個字，手指停了一下。紅三號訪客牌上午已經用過，下午換成紅五號。押金欄仍劃線，旁邊補了一行：二次進出，不收押金。
保安這次沒有多翻硬皮夾，只讓托盤過了一遍金屬架。硬皮夾太厚，托盤被壓得往下一沉。
「白聯自帶離場。」許映夏在登記本旁邊補上這一句。
電梯上行時，牆上顧氏百貨周年慶廣告還在播。二樓扶梯側燈牌畫面一閃，映夏霓虹的試位小樣還沒上去，空燈位像一條等字的窄紙。
二十八樓走廊比上午更冷。何秘書站在舊件櫃室門口，手裡拿着深紅色總夾。
「許小姐，下午先做內部預查。外客旁聽等周先生到齊再入。」
許映夏把開櫃白聯攤開，「白聯寫三點開櫃核外觀，映夏霓虹旁聽。」
何秘書把總夾抱緊，「旁聽不等於先進櫃室。」
許映夏看了一眼牆上鍾，兩點三十四。她在周賬紙寫：二點三十四到二十八樓，舊件櫃室門外，未入內。
庄律師從裡面出來，壓低聲音，「顧先生還沒到，許小姐不用急。」
「我不急。」她把筆帽扣上，「櫃急不急，紙上寫。」
旁邊舊人事職員推着小車過來，車上放着一隻鐵盒和一疊員工舊卡。羅主管也到了，倉務袖口還帶着灰。唐職員抱着舊章樣室灰夾，白棉手套換了一副新的。
許映夏把旁聽名單推到門邊小桌上，「人先寫。」
何秘書皺眉，「等周啟明來再寫。」
「先寫到場的。」許映夏把自己的名字寫下，旁邊寫紅五號訪客牌。又把林職員預留欄空出來，「周啟明到了，再補。」
小桌很窄，名單一鋪開，舊人事鐵盒就沒有地方放。郭職員把鐵盒擱到地上，盒蓋碰到牆腳，咚的一聲。
許映夏低頭看，盒蓋上貼着舊員工卡暫借，右下角還有一張褪色小標籤，寫人事內賬，外客不付。
「鐵盒也寫位置。」她說。
郭職員愣住，「鐵盒只是拿資料。」
羅主管看了眼舊件櫃室門，「上午舊箱也是只是拿資料。」
郭職員不說話了，把鐵盒重新提到小桌邊，讓何秘書在旁聽名單背面補：舊人事鐵盒隨郭職員到場，未開盒，放舊件櫃室門外小桌下。
何秘書寫完，筆尖在紙上戳了一點墨。許映夏等墨點干，才讓郭職員把鐵盒放回地上。
庄律師看她一眼，「許小姐，你把顧氏二十八樓當倉庫點數？」
她把紅五號牌別好，「你們把舊櫃放這裡。」
羅主管拿過筆，寫倉務部羅。唐職員寫舊章樣室唐。舊人事職員寫人事檔案室郭。庄律師遲了半秒，也簽了法律部庄。
何秘書看着名單越來越滿，只能把秘書室何也寫上。
舊件櫃室門半開，裡面靠牆是一排灰綠色鐵櫃。最里側那隻櫃門貼着舊標籤：秘書室舊件櫃，H-617相關。標籤邊緣發黃，膠水干出一圈深痕。
許映夏站在門外，沒有越過地上那條黃色膠帶。她把黃色膠帶的位置寫進周賬紙：外客站黃線外，未入櫃室。
兩點四十六，助理拿出一隻鑰匙盒。盒蓋上貼着封條，封條寫顧承業秘書室鑰匙保管。何秘書要把鑰匙盒拿進屋，許映夏指了指白聯。
「領鑰匙時刻。」
何秘書忍了一下，寫：二點四十六，秘書室取舊件櫃鑰匙盒，封條未斷。
鑰匙還沒取出來，電梯口傳來腳步聲。
周啟明到了。
他穿深灰外套，領口扣得很緊，手裡沒有公文包，只夾着一隻舊皮夾。人剛走近，先看舊件櫃室門，再看許映夏手裡的硬皮夾。
「顧先生呢？」他問。
何秘書快步迎上去，「周先生，先登記。」
周啟明沒有接筆，「我說過，要見顧先生本人。」
許映夏看牆上鍾，三點差六分。她把旁聽名單轉到周啟明面前，筆尖點在空格上。
「到場時間先寫。」
周啟明看着她，嘴角壓出一道冷紋，「許小姐，你還真把自己當顧氏人？」
她把紅五號訪客牌放在名單旁邊，「我寫外客。」
舊件櫃室里鑰匙盒啪的一聲打開。何秘書臉色一變，回頭看櫃門，又看周啟明。
周啟明終於拿起筆，在名單上寫了一個周字，後面停住。
許映夏沒有催。她把三點差六分寫到周字旁邊，等他補完名字。
這時內門開了。顧承業的秘書先走出來，低聲道：「顧先生到了。」
周啟明的筆尖在紙上重重一壓，啟明兩個字劃得很深。
顧承業還沒出來，先出來的是他的黑色皮筆盒。秘書把筆盒放到門邊小桌，旁邊又放一張茶水單。茶水單上寫秘書室下午茶，六份，每份十八。
許映夏看了眼茶水單，「下午茶誰用？」
何秘書快要忍不住，「許小姐，你站門口也要管茶？」
「我不用。」許映夏把費用欄翻開，「外客未用，外客未付現金。」
秘書看向內門。裡面傳來顧承業的聲音：「寫。」
何秘書只好補：下午茶顧氏秘書室內賬，外客未用。周啟明看見那行字，輕輕嗤了一聲。許映夏沒有抬頭，只把茶水單編號寫在開櫃白聯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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