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作廢紙也寫拒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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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職員還在上樓，舊件櫃室里先圍着那隻章樣617補頁袋。
周啟明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一隻作廢袋，也要等滙豐？」
唐職員抬頭看他，「舊章樣室沒有作廢袋留秘書室舊櫃的記錄。」
周啟明笑了一下，「舊章樣室沒記錄的東西多了。」
許映夏把拒簽欄翻開，放在周啟明手邊，「這句要寫嗎？」
周啟明臉色一冷，「我沒讓你寫。」
「你說作廢袋。」許映夏把筆遞過去，「簽名就寫。」
周啟明沒有接筆。
那支筆停在他手邊，筆帽滾了一下，撞到舊皮夾角。皮夾沒有扣緊，裡面露出一片薄薄熱敏紙角，顏色和補頁袋縫裡那截紙邊很像。
許映夏沒有看第二眼，直接把視線挪到拒簽欄。
舊件櫃室里只有顧氏人，冷氣吹得紙角輕輕抖。周啟明把皮夾往懷裡一收，「許小姐，你看夠沒有？」
「我看簽名欄。」她說。
顧承業的視線從周啟明皮夾掃過，又落回補頁袋上。
何秘書忙把拒簽欄合上，「許小姐，不要逼周先生簽無關內容。」
許映夏按住紙邊，「那就寫周先生不簽。」
庄律師站出來，「周先生作為舊員工到場配合，並無簽署義務。」
羅主管在旁邊慢慢說：「上午倉務不簽，會議記錄也寫了。」
屋子裡又靜了一下。
顧承業坐在桌邊，目光落在補頁袋袋面。袋面左上角有舊章樣室藍章，右下角寫顧承業秘書室暫存。暫存兩個字墨色淡，像被潮氣泡過。
「袋面字樣拍清楚。」顧承業說。
攝影員換近鏡，18-5。相機一閃，紅蠟裂口被照得發亮。
許映夏沒有靠近，只把照片編號寫下。周啟明看她寫字，冷聲道：「你一個做霓虹燈的，天天寫這些舊紙，有用嗎？」
「有賬。」她說。
林職員到了。前台給她換了臨時訪客牌，押金欄劃線。她帶着滙豐舊物業硬夾，進門先看櫃門，再看地上的黃線。
「櫃門沒關過？」她問。
許映夏把周賬紙推過去，「三點開櫃后未關，外客站黃線外。」
何秘書的臉色很難看，卻沒法改這行。
林職員點頭，讓男職員把補頁袋、H-617補簽卡、G-12交接袋的編號寫進滙豐臨時到場表。她只寫外觀，不寫袋內。
周啟明忽然站起來，「我去洗手間。」
許映夏看牆上鍾，三點二十四。
林職員抬眼，「在場人離席也寫時刻。」
周啟明站住，嘴角繃緊。
顧承業看向他，「周生，坐多兩分鐘。」
周啟明坐回去，椅腳在地上刮出短促一聲。
唐職員指着補頁袋封口，「紅蠟半裂，但未開。再封不能蓋舊章樣室章，只能蓋今日到場封條。」
何秘書立刻說：「秘書室再封。」
「要寫原封半裂。」唐職員說。
何秘書的手一頓。
林職員把滙豐硬夾打開，「今日再封條不替原封。原封半裂，今日加封，兩個都寫。」
許映夏把這句話抄在旁邊，沒有添字。
助理取來新封條，封條上寫今日加封，不替原封。顧承業秘書室章蓋在一端，舊章樣室唐職員和林職員在旁聽欄簽名。
周啟明看着封條貼上去，臉色越來越冷。
「周先生對袋面作廢說法，要不要寫？」林職員問。
周啟明抬頭，「我沒意見。」
許映夏把剛才拒簽欄推過去，「那寫不簽作廢說法。」
周啟明盯着她。
顧承業開口：「寫周啟明不簽作廢說法。」
何秘書筆尖重重一壓，寫下那行。周啟明的手放在膝上，指節白得像舊蠟。
男職員拍今日加封條，編號18-6。照片袋現場封口，林職員在袋面寫：章樣617補頁袋袋面可見顧承業秘書室暫存；原紅蠟半裂，袋未開；今日加封不替原封；周啟明不簽作廢說法。
費用欄又添兩項：補拍照片、今日加封，顧氏內賬，外客未付現金。
許映夏看着每一行墨跡幹了，才把自己的周賬紙合上。
今日加封條貼好后，唐職員又把白棉手套翻給林職員看。手套指尖幹淨，沒有紅蠟碎。
「舊章樣室未碰原蠟。」唐職員說。
林職員把這句寫入旁聽欄。何秘書看一眼手套，像連這副手套也礙眼。
周啟明低聲道：「一副手套都要入戲。」
許映夏把手套外觀也寫了，只寫白棉手套指尖幹淨，未見紅蠟碎。
顧承業忽然問舊人事郭職員：「周啟明離崗頁帶來沒有？」
郭職員從鐵盒裡抽出一隻舊黃封套，「帶了。」
周啟明猛地抬頭，「顧先生，離崗頁和這個沒關係。」
顧承業沒有看他，「打開外觀。」
黃封套被放到桌上，袋面寫舊員工離崗資料，周啟明。日期一欄露出一九九一年六月下旬幾個字。
許映夏把筆帽重新拔開。周啟明的臉色，比那隻黃封套還舊。
郭職員把黃封套拿出來時，手上還夾着一張調檔小票。小票寫舊人事檔案室調周啟明離崗頁，內部調閱，費用零，外客未付。
許映夏把小票編號抄在費用欄。郭職員看她寫，主動把小票貼到黃封套背面，免得散開。
周啟明忽然說：「我離崗頁里有私人地址。」
林職員把硬夾合上一半，「只看頁頭、日期、欄位，地址遮擋。」
許映夏在旁邊寫地址遮擋。何秘書原本想說舊人事隱私，聽見這句，只把黃封套口往下壓了壓。
郭職員拿黑紙條壓住地址欄，手指不敢離紙。林職員寫黑紙遮擋，未翻住址頁。周啟明的肩膀這才落下半寸，又很快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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