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金鳳信也進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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滙豐男職員帶上來的臨時封袋是灰色的，袋口貼着一張空白標籤。
他進舊件櫃室先看林職員，林職員指桌面，「章樣617補頁袋、顧懷山辦公室抬頭便簽記錄、金鳳律師函，三樣分開。」
男職員把三張空標籤排開。第一張寫補頁袋外觀，第二張寫便簽出示記錄，第三張寫金鳳律師函來件。
空標籤上有滙豐舊物業的小藍線，貼紙背面還沒撕開。男職員把標籤放得很正，許映夏看見第三張標籤離金鳳函太近，主動退後半步。
「我不碰。」她說。
林職員點頭，讓男職員在標籤紙旁補寫：外客未觸臨時封袋。庄律師看着那行小字，臉色有點僵。
庄律師皺眉，「金鳳函是給顧氏法律部的函件。」
林職員看他，「抄送映夏霓虹，也在本場舊件櫃會議送達。」
許映夏站在黃線外，沒有接話。她把金鳳函複印件的邊角壓平，放在自己旁聽白聯後面。
周啟明坐在椅子上，臉色比剛才更灰。他對顧承業說：「顧先生，我沒叫金鳳寫這些字。」
顧承業翻着那封函，「業務顧問四個字，金鳳自己寫？」
周啟明不說話。
何秘書想把金鳳函從桌上移開，「舊件櫃外觀還未完，不如先收起無關來件。」
許映夏把來件簿推過去，「來件簿還沒寫完整。送達人、時間、收件部門、抄送對象。」
何秘書的眼神像要扎人。顧承業卻說：「寫。」
來件簿寫：金鳳律師樓急件，三點二十一至顧氏大廈前台，三點五十五送二十八樓舊件櫃室，收件顧氏法律部，抄送映夏霓虹。
林職員讓男職員複印來件簿那一頁。複印機在走廊盡頭響，熱紙拿回來時，紙邊卷着。許映夏沒有伸手，等男職員貼到臨時封袋上。
庄律師說：「金鳳函要求停止許小姐旁聽，顧氏法律部保留處理權。」
許映夏把舊件櫃開櫃白聯放到他那句話旁邊，「今天不改。」
林職員點頭，「顧先生剛才說今日不改。」
顧承業沒有否認。
何秘書只好補寫：今日舊件櫃開櫃旁聽不因金鳳律師函改變。
周啟明忽然站起，「我有權離開。」
林職員抬頭，「離席時刻寫上。」
周啟明的身體僵住。
顧承業說：「周生，你可以去洗手間。不能離開大廈。」
周啟明重新坐下，呼吸重了一點。
舊櫃里剩下兩隻袋子還沒貼臨時編號。H-617補簽卡袋面舊線鬆了，G-12交接袋封口一角翹起。林職員只看袋面，讓男職員拍照。
18-7，H-617補簽卡袋面。18-8，G-12交接袋袋面。18-9，金鳳律師函來件簿頁。18-10，周啟明在場位置。
拍18-10時，周啟明下意識側臉。
男職員停住，「周先生，請保持原位。」
周啟明怒道：「你拍我做什麼？」
林職員說：「拍在場位置，不拍個人證件。」
許映夏看見地上位置貼，紅色小箭頭指向周啟明椅腳。她把這一幕寫在周賬紙上：18-10，周啟明在場位置，椅腳貼紅箭頭。
庄律師又要開口，顧承業先道：「拍。」
閃光燈亮。周啟明半邊臉被照白，舊皮夾壓在他掌下，金鳳律師函就放在不遠處。
費用欄開始變長：臨時封袋三隻，複印來件簿一頁，補拍照片四張，顧氏內賬，外客未付現金。
許映夏看着每一項寫完，才把自己硬皮夾扣上。扣子已經扣不上，只能用橡皮筋繞緊。
林職員把三隻臨時封袋排在滙豐硬夾前面，「今日不取件，不開袋。舊件櫃保持到四點二十，由顧氏再封。」
何秘書急聲道：「還要等到四點二十？」
羅主管看牆上鍾，「等到四點二十，也比明天找箱子強。」
顧承業的臉色冷得很，卻點了頭。
周啟明盯着金鳳函，忽然低聲說：「顧先生，你要我坐在這裡，就別怪我把當年的話都說出來。」
屋裡瞬間安靜。
顧承業看着他，「你可以說。先簽在場。」
周啟明握住筆，手背青筋鼓起來。他在18-10在場頁旁簽名，字跡劃得幾乎穿透紙背。
林職員收起那頁，「舊件櫃記錄繼續。」
簽名頁下面墊着一張吸墨紙。周啟明簽完，吸墨紙上透出半個周字。男職員要把吸墨紙丟進廢紙簍，林職員攔住。
「隨頁留。」她說。
何秘書看着那張吸墨紙，已經顧不上難看。男職員把吸墨紙夾到在場頁背後，寫：簽名吸墨紙隨頁，不作獨立文件。
許映夏把這行也抄下。她寫到「吸墨紙」三個字時，周啟明忽然別開臉，像那半個周字比完整簽名還難看。
庄律師還想替周啟明把簽名頁往內側推。林職員把尺子橫在紙邊，淡聲道：「律師可看，不移位。」
庄律師的手停在半空。
顧承業看了他一眼，「庄律師，今天顧氏內部也照這張尺走。」
這句話一出，何秘書的臉更白。許映夏把「顧氏內部也照尺走」幾個字寫在旁聽頁旁邊。她沒加一句評語，只把尺子位置、律師手停、顧承業發話依次記下。周啟明低着頭，舊皮夾邊角被他攥出一道深印。
男職員又補拍了一張尺子壓線照，編號18-10A。費用欄多出一項：補拍一張，顧氏內賬。
許映夏看見周啟明簽名旁邊的金鳳律師函編號，兩個號碼一前一後，被同一隻鐵夾夾住。金鳳信沒能把她趕出去，反倒和周啟明一起進了滙豐臨時封袋。
她把橡皮筋又繞一圈，硬皮夾邊角勒出白痕，才站起來退回黃線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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