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滙豐硬夾進秘書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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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零六，顧氏前台又送來一隻臨時訪客牌。
這次牌上寫滙豐舊物業，押金欄同樣劃線。男職員把牌掛在胸前，手裡捧着三隻灰色封袋，像捧着三塊剛從水裡撈出的舊木板。
何秘書站在舊櫃門旁，聲音壓得很低，「林小姐，滙豐到場只作旁聽，不宜介入顧氏秘書室舊櫃。」
林職員把硬夾放在桌面，「舊件櫃開櫃白聯寫滙豐另行通知，顧氏上午寫的。我們現在按外觀。」
顧氏前台剛送上來的臨時訪客牌還掛在林職員胸前。牌子是白色，不同於許映夏的紅五號。押金欄仍劃線，前台小票夾在訪客登記本后。
許映夏看了一眼小票，「滙豐外勤押金？」
前台助理低聲說：「顧氏內賬。」
何秘書已經麻木，只在費用欄寫：滙豐舊物業外勤訪客牌，顧氏內賬，外客未付現金。
許映夏把上午舊物業會議白聯推到林職員旁邊。白聯右下的秘書室收訖章還紅着，章油邊緣有一點暈。
顧承業沒有攔。
林職員先看舊櫃門內側登記條，再看桌上補頁袋。她讓男職員把登記條、櫃門、桌面三處一起拍一張全景。
何秘書立刻說：「全景會拍到顧先生。」
林職員看地線，「拍舊櫃與桌面位置。顧先生可移到側位，但在場頁要寫。」
顧承業站起來，挪到櫃門左側。周啟明也跟着想起身，羅主管伸手按住椅背，「周先生的位置貼還在。」
周啟明臉色一黑。
許映夏看見位置貼在他腳邊，一小塊紅紙，邊角被鞋跟壓起。她把這個細節寫下。
全景照片編號18-11。閃光燈亮時，舊櫃門、補頁袋、H-617補簽卡、G-12交接袋、周啟明位置貼都在畫面里。顧承業站在側位，半邊袖口入了鏡。
庄律師馬上問：「顧先生入鏡是否必要？」
林職員寫：顧承業在場，側位入鏡，不作身份照。
顧承業的臉色更冷，但沒讓她刪。
金鳳律師函也被拍了一張桌面位置，18-12。函封壓在法律部夾邊，旁邊是來件簿複印件。
何秘書看着金鳳函入鏡，終於忍不住道：「這封函和舊件櫃沒有直接關係。」
許映夏抬頭，「它要求我離開舊件櫃。」
林職員把這句話改寫成記錄：金鳳律師函要求停止映夏霓虹旁聽，與本場旁聽資格有關，入臨時封袋。
周啟明冷笑，「許小姐一句話，滙豐就寫？」
林職員看向周啟明，「函上寫的。」
男職員拍完照，開始貼編號條。補頁袋前貼18-5/18-6，金鳳函貼18-12，周啟明在場位置貼18-10，舊櫃全景貼18-11。
許映夏站在黃線外，不碰任何編號條。她只在自己的周賬紙對應編號。
助理拿來膠捲費單，寫急件沖洗二十六元。何秘書要把費用歸到顧氏秘書室雜項。許映夏看了一眼，「外客未付現金。」
何秘書忍着火補上。
姚曼青從門外探身，「菲林房那邊還等許小姐看廣告樣稿。」
何秘書像抓到話口，「許小姐既有別的事，可以先去公關部。」
許映夏把紅五號訪客牌放到白聯旁邊，「舊櫃未再封，我不走。」
姚曼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顧承業，沒再催，只把一張樣稿通知貼在門邊小桌上，「六點前。」
顧承業看着那張小小的樣稿通知，忽然說：「姚小姐，廣告線按廣告線走。」
姚曼青笑了一下，「上午已經分兩張紙了。」
何秘書低頭不語。
舊櫃再封前，林職員要求每一隻袋面都由原位置拍一張，桌面拍一張，封袋拍一張。庄律師嫌流程慢，林職員只說：「顧氏櫃，顧氏章，顧氏內賬。」
這句話落下，沒人再催。
四點十八，三隻袋仍未開，補頁袋今日加封條在，H-617補簽卡和G-12交接袋仍在櫃內原層。林職員寫臨時外觀頁：舊櫃開門狀態核看完畢，袋不離桌，袋內未開，周啟明在場，顧承業在場，金鳳律師函入臨時來件封袋。
許映夏看見這一長行，手指在硬皮夾邊輕輕壓了一下。
四點二十，顧氏秘書室再封舊櫃。櫃門合上，封條貼到門縫。何秘書蓋秘書室收訖章，林職員蓋滙豐臨時到場章。
章油還沒幹，周啟明站起來，「我可以走了？」
顧承業沒有立刻答。
林職員把離席欄推過去，「寫離席時刻。」
周啟明看着那張表，像看一張咬人的紙。最後他寫下四點二十三，字很重。
許映夏跟着在自己的周賬紙寫：周啟明四點二十三離席，舊櫃已再封。
周啟明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她，「許小姐，紙多，不等於命硬。」
顧承業臉色一沉。
許映夏沒有回嘴。她把金鳳律師函封袋編號寫在周啟明離席時刻下面，筆尖穩穩落下。
顧承業站在櫃門旁沒有動。他盯着離席欄，忽然問何秘書：「周啟明今天是誰叫上來的？」
何秘書喉嚨一緊，「前台按上午名單通知。」
「名單誰補的？」
屋裡又靜了。林職員把這句寫進旁註：顧承業詢問周啟明到場通知來源，秘書室暫未答覆。
何秘書拿筆的手抖了一下，筆尖在費用欄邊上劃出短短一道黑線。許映夏看見那道線，沒有說話，只在自己的紙上寫：費用欄旁有誤划，未遮字。
周啟明離開后，何秘書讓人把他坐過的椅子搬走。林職員先叫停，讓男職員拍椅腳和位置貼。
「離席后原位置。」林職員說。
椅腳旁的紅箭頭貼還在，邊角被周啟明鞋跟壓出一道痕。照片編號18-14。許映夏抄下編號，寫：周啟明離席后椅腳位置貼仍在，椅未先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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