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牆腳編號進硬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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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工的工程白聯送到菲林房門口，紙邊還帶着灰。
許映夏沒有立刻把白聯塞進硬皮夾。她把白聯攤在樣稿桌上，旁邊放C箱11號、12號照片複印件。照片里藍布圖紙筒露一角，標籤寫沈三一外牆總圖；工程白聯上，舊戲院牆腳編號H-617被紅圈圈住。
公關助理看着兩張舊紙，有些不安，「許小姐，這些會不會影響裝燈？」
「裝燈白聯繼續。」許映夏把廣告樣稿往另一邊移，「舊戲院白聯進舊物業夾。」
姚曼青剛好過來，聽見這句，先看廣告樣稿，再看工程白聯，「顧氏公關部不收舊戲院工程件。」
「我收。」許映夏把硬皮夾打開，內側是舊櫃白聯，外側是廣告試位白聯，中間夾着小巴票。
陳工本人隨後也來了。他手裡拎着安全帽，帽邊沾着一點牆灰。
「現場沒刮牆。」他說，「只看牆腳編號。H-617在舊臨封黃聯下面露半截，白帽見證了。」
許映夏指白聯下方，「白帽簽名在哪？」
陳工把第二張小卡遞出來。小卡上寫白帽見證，未刮牆、未覆蓋、未移黃聯。時間是昨天下午三點二十七，和舊件櫃開櫃幾乎同一時段。
她把這張小卡放到白聯旁邊，「複印一份給我。」
姚曼青示意助理去複印。助理小聲問費用。姚曼青說：「工程內部。」
許映夏寫：工程白聯複印，顧氏工程內賬，外客未付現金。
複印件出來時，白帽簽名那一欄有點淺。許映夏讓助理再復一張，只復簽名欄放大。
助理看姚曼青。姚曼青嘆氣，「復。」
放大件上，白帽簽名和未刮牆三字清楚。許映夏把小張放大件貼在工程白聯背後，寫：白帽簽名放大複印一張，工程內賬。
陳工看她寫，笑了一下，「你不寫，我也要寫。昨天下午我們工程部被你們秘書室嚇怕了。」
姚曼青看他，「陳工，公關部還在。」
陳工立刻閉嘴，把安全帽放到桌上。
許映夏把C箱照片、牆腳編號白聯、白帽小卡三張排在一起。三張紙沒有合在一頁，卻被同一隻夾子夾住。
「明早滙豐並看。」她說。
陳工點頭，「林職員已經來電話。工程部只講牆腳，C箱還是倉務和秘書室的事。」
許映夏把這句話寫成：工程部只講牆腳編號，不調C箱，不開圖紙筒。
陳工把白帽小卡翻到背面，背面有一行鉛筆字：H-617牆腳臨封黃聯未拆。字寫得歪，卻蓋着工程組藍章。
姚曼青皺眉，「鉛筆字會不會擦掉？」
陳工臉一紅，「現場寫的，來不及換筆。」
許映夏讓助理複印背面，又請陳工在複印件旁補簽一遍。陳工簽完，低聲說：「秘書室昨天問過我，能不能寫牆腳編號模糊。」
姚曼青的眉頭立刻豎起來，「誰問？」
陳工閉緊嘴。
許映夏沒有追問，只寫：陳工現場補簽鉛筆背注，牆腳臨封黃聯未拆；秘書室曾問牆腳編號模糊一事，陳工未寫問話人。
姚曼青盯着那行，過了片刻，把公關部的複印章蓋在背注副本右下角，「這張從我這裡出。」
公關助理端着複印件回來，臉色更複雜，「菲林房那邊說裝燈梯已經到二樓。」
姚曼青把廣告樣稿遞給許映夏，「你先簽裝燈試位收件，舊戲院那疊一會兒再看。」
許映夏看了她一眼，把廣告白聯拿出來，「廣告不等舊戲院。」
她在裝燈試位收件欄簽名，寫：七天試位，長期租位未簽，訂金未付。公關部收訖章蓋上去，章油紅得很亮。
裝燈梯推到扶梯側，工人把樣片裝進窄燈箱。人流從旁邊經過，有人停下看，一位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念出「映夏霓虹」，又看下面廟街小燈登記的電話。
公關助理小聲道：「有人看。」
許映夏沒有抬頭，只把第一張詢價名片準備頁翻開。
她不能收錢。試位第一天，現金一分都不能亂。
燈箱亮起來時，陳工也抬頭看了一眼，「小是小，挺亮。」
姚曼青抱着手臂，「顧氏百貨的電。」
「七天免電費。」許映夏說。
姚曼青嘖了一聲，像被她氣笑。
就在燈箱剛亮穩時，菲林房電話又找她。電話那頭是林職員：「明早九點半，滙豐並看牆腳編號白聯和C箱照片。帶顧氏工程白聯、白帽小卡、C箱11/12照片存根。」
許映夏把電話夾在肩邊，手上寫時段。電話費兩角，顧氏公關內賬。
她掛了電話，把滙豐並看時段寫進舊物業夾。燈箱在她身後亮着，映夏霓虹四個字第一次掛在顧氏百貨扶梯側；硬皮夾里，H-617牆腳編號和C箱沈三一圖紙照片也第一次挨在一起。
電話剛掛，那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又折回來，遞來一張名片，「鴻發地產行，灣仔小鋪。你們這個燈牌多少錢？」
許映夏看了一眼燈箱，再看手裡的舊物業夾，「今天只登記詢價。」
男人有點急，「我可以先給訂金。」
「不收。」她把名片夾到廣告詢價頁，「明天下午報價，今天不收現金。」
男人把錢包又塞回去，仍不死心，「那你明天一定回我電話。」
許映夏把名片翻到背面，「我寫明天下午回價，不寫一定。」
姚曼青聽見，唇角動了一下。鴻發地產行那位男人只好點頭，站在燈箱下又看了一眼映夏霓虹四個字。
姚曼青站在旁邊，眼神亮了一下。顧氏百貨的燈位剛亮，第一張外客詢價已經落到紙上。許映夏卻把訂金欄空着，像剛才白帽簽名一樣，一格都不讓它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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