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收到，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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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夏霓虹燈箱剛亮穩，顧氏秘書室跑腿就到了。
跑腿穿藍西裝，手裡拿着一張補充條，右下角蓋顧承業秘書室章。紙面第一行寫：關於舊件櫃、H-617、周啟明相關事項之保密補充。
許映夏站在扶梯側，背後是剛亮起的試位燈箱，手裡還拿着裝燈白聯。
藍西裝把補充條遞過來，「顧氏內部資料，不可對外提及。許小姐簽收即可。」
她沒有接，先看最後一欄。
最後一欄寫：映夏霓虹承諾不向顧氏以外第三方談及舊件櫃、H-617、周啟明、金鳳律師函及相關舊檔。
姚曼青站在旁邊，臉色一下冷下來，「誰讓你拿到二樓來？」
藍西裝低聲說：「秘書室吩咐。」
許映夏把裝燈白聯放到燈箱下方的小桌上，又把補充條放到另一邊。兩張紙中間隔着一把螺絲刀。
「廣告頁剛蓋公關章。」她說，「補充條另頁。」
藍西裝把筆遞過來，「簽了不影響廣告。」
「那就寫不影響廣告。」許映夏把補充條翻到空白處，「收到，不同意；不影響顧氏百貨二樓扶梯側邊欄七天試位。」
藍西裝伸手按住紙，「你不能改顧氏文件。」
姚曼青笑了一聲，「她不是改，她在自己簽收欄寫。」
藍西裝看她，「姚小姐，秘書室那邊……」
「公關部這邊，廣告已經進菲林房。」姚曼青把公關白聯壓到桌上，「你要停燈位，拿顧氏公司章來。」
許映夏用自己的筆寫下：收到，不同意，不影響廣告試位。寫完蓋映夏霓虹小圓章。
她沒用顧氏的印泥，蓋完就把章收進布袋。
跑腿臉色難看，「我帶回去給何秘書。」
「複印。」許映夏說，「你帶原件，白聯給我。」
藍西裝不願意，姚曼青已經讓助理去複印。複印費寫顧氏公關內賬，外客未付現金。
扶梯上有人又念了一遍「映夏霓虹」。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停下來問，「你們做小燈牌？商場鋪面也做？」
許映夏沒有收名片，只把詢價登記頁翻開，「只記詢價，不收現金。」
男人遞來名片，名片上寫鴻發地產行，灣仔鋪位出租。姚曼青的眼神微微一動。
「顧氏百貨試位第一張詢價。」她說。
許映夏把名片夾進廣告詢價頁，寫：鴻發地產行問小鋪燈牌，未報價，未收訂金。
藍西裝看見這一幕，嘴角抽了抽，「許小姐真會順手做生意。」
「廣告位就是做廣告。」她把補充條複印件夾到舊物業夾，「舊件櫃另頁。」
跑腿帶着原件走了。許映夏把補充條白聯放在硬皮夾內側，和周啟明到場頁夾在一起。
姚曼青低聲道：「你這樣寫，何秘書會氣瘋。」
「她氣也要蓋章。」許映夏把廣告詢價名片放在外側，「剛才白聯有章。」
公關助理捧着複印件回來，另一隻手還拿着顧氏百貨二樓邊欄試位登記簿。登記簿上空着一格，寫明日十點亮燈。藍西裝臨走前把那一格看了又看，像恨不得把顧氏公關章摳下來帶走。
姚曼青伸手把登記簿合上，「看夠了？」
藍西裝嘴角動了一下，「秘書室要看顧氏風險。」
「廣告風險歸公關部。」姚曼青的聲音不高，「舊櫃風險歸秘書室。別拿一張補充條來跨欄。」
許映夏把「跨欄」兩個字沒寫進去，只寫：秘書室跑腿詢看廣告登記簿，公關部姚曼青稱廣告頁歸公關部。她寫完，把廣告頁往外側又挪了一寸。
珠寶櫃檯的領班也過來看。領班穿黑裙，胸牌擦得很亮，「姚小姐，廟街鋪掛到我們扶梯邊，會不會讓客人以為顧氏替她擔保？」
許映夏把詢價頁壓住，沒有搶話。
姚曼青看着領班，「七天試位，邊欄廣告，不是擔保。你櫃檯有人問，就讓他看燈牌電話。」
領班悻悻走開。
許映夏在詢價頁邊上添一行：顧氏百貨領班問擔保，公關部答七天試位邊欄廣告，客人看燈牌電話。寫完，她抬頭看燈箱空位。那條邊欄還沒亮，已經有人急着替它定身份。
二樓燈箱繼續亮着。旁邊珠寶櫃檯的櫃姐路過，看了兩眼，「廟街也能上顧氏百貨？」
許映夏把這句話也寫在詢價頁邊上，沒有寫人名，只寫：顧氏百貨員工看見試位。
電話又響，是梁小滿打來的。電話費兩角，顧氏公關內賬。梁小滿說金鳳那邊有人問收款台今天有沒有去顧氏百貨。
許映夏看着扶梯下方的人流，「你只寫來問，不答。」
掛線后，她把電話費小票貼到廣告詢價頁後面。公關助理看見小票，終於忍不住，「許小姐，兩角也貼？」
「今天第一張詢價，第一通電話。」她說。
公關助理把電話小票貼歪了，許映夏讓她撕下來重貼。助理臉都紅了，「歪一點也沒關係吧？」
「貼歪了會壓住收據號。」許映夏把小票邊角對齊，「壓住就要另寫一張。」
姚曼青在旁邊看着，忽然問：「你以前在顧氏做過賬？」
許映夏搖頭，「廟街沒人替我補賬。」
姚曼青沒再笑。
顧氏百貨的廣播響了一次，周年慶折扣從頭頂落下來。許映夏把廣播時刻寫在詢價頁邊上，不寫內容，只寫燈箱亮燈期間商場正常營業。
姚曼青看見那行，低聲說：「你連正常營業都寫。」
「怕人說我攔客。」許映夏說。
燈箱上，映夏霓虹四個字亮得很薄，卻沒有閃。許映夏看了一會兒，把舊物業夾和廣告夾重新分開。顧氏想讓補充條壓住舊件櫃，她就讓它和廣告詢價在同一天、兩張紙上各自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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