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千五不進燈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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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鳳男人走後，顧氏百貨二樓熱鬧了一陣。
珠寶櫃檯的櫃姐借着補貨，繞到燈箱旁邊看透明袋，「剛才那人是金鳳的？」
姚曼青讓她回櫃檯，「別圍。」
許映夏把金鳳一千五未收記錄寫完，另起一行：顧氏百貨保安封火柴盒，原件留百貨保安，副本給映夏霓虹。
保安遞來封袋副本，袋面寫扶梯側小桌拾得火柴盒一隻，盒蓋內側有小周字樣。許映夏看完，把副本夾到舊物業夾內側，沒放廣告頁。
姚曼青注意到這個動作，「火柴盒不進廣告？」
「它不是廣告。」許映夏說。
姚曼青點點頭，「對，不讓它臟廣告賬。」
黑襯衫男人很快又折回來，這次身後多了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人。中年人拿着名片，金鳳夜總會賬房，姓戴。
戴賬房笑得客氣，「許小姐，剛才年輕人不懂事。一千五確是廣告包月，金鳳夜總會想試顧氏百貨客流。」
他把另一隻信封放到桌上，信封封面寫：金鳳夜總會二樓扶梯側廣告包月意向，一千五，未涉舊件櫃。字很工整。
許映夏看了看，「位置不對。」
戴賬房笑容一僵，「什麼位置？」
「顧氏百貨二樓扶梯側邊欄七天試位，是映夏霓虹試位，不是出租位。」她把七天試位白聯拿出來，「我沒有二次轉租權。」
姚曼青這次真笑了。
戴賬房看向她，「姚小姐，顧氏百貨若願意，我們可以直接找顧氏。」
「那就找顧氏招商部。」姚曼青把名片夾在指間，「別把錢放許小姐桌上。」
戴賬房的臉色終於變了。
許映夏在廣告詢價頁寫：金鳳夜總會賬房戴姓，提出顧氏百貨二樓扶梯側廣告包月意向一千五；映夏霓虹無轉租權，未收錢，未報價。
戴賬房把名片往姚曼青那邊推，「姚小姐，顧氏招商部若願意，金鳳可以簽一年。」
姚曼青沒有接名片，「招商部在十五樓，不在扶梯小桌。」
「我可以現在上去。」
「你可以。」姚曼青看向保安，「但這隻信封不能留在許小姐桌上。」
保安把透明證物袋拿出來，站到信封旁。戴賬房只好又把信封拿回手裡，臉上那層客氣快掛不住。
許映夏補寫：戴姓欲改向顧氏招商部洽談，公關部稱須離開扶梯小桌，信封未留桌。
戴賬房看她寫字，忽然說：「周先生說你聰明，但聰明人不要把路堵死。」
許映夏筆尖停了半秒，又繼續寫：戴姓賬房口稱周先生說。
戴賬房立刻伸手，「這句不用寫。」
姚曼青把他的手擋住，「她寫的是她的賬。」
保安也上前一步。
戴賬房收回手，笑意沒了。他拿起信封，轉身下扶梯。
顧氏百貨廣播響起，提醒顧客關注周年慶優惠。映夏霓虹燈箱在廣播聲里亮着，小得很，卻正好照着剛才那隻信封停過的位置。
許映夏把廣告詢價頁和舊物業夾分開收好。她剛扣上橡皮筋，顧氏百貨保安隊長從樓下跑上來。
保安隊長跑得急，額角都是汗，「舊戲院那邊講，燈箱旁邊有人動過線。」
姚曼青立刻把廣告白聯收進公關夾，「這裡我守。」
許映夏看向她。
姚曼青把夾子扣緊，「你別這樣看我。顧氏百貨的試位，我不讓金鳳拿一千五弄髒。」
許映夏沒有道謝，只在旁聽頁寫：姚曼青暫管廣告白聯，顧氏百貨公關夾，映夏霓虹離場赴舊戲院。
「許小姐，舊戲院那邊有電話找你。說小燈線被人拔了，顧氏保安在現場。」
姚曼青臉色一變，「今天還沒到試燈時段？」
許映夏看時間，十一點零八。
舊戲院小燈白天不通電。她把燈箱試位白聯交給姚曼青，「廣告頁先由你管，舊戲院我去。」
姚曼青接住白聯，「你一個人？」
「梁發在那邊。」許映夏把硬皮夾抱緊，「楊森安全協助單也在。」
姚曼青看她一眼，拿起電話，「我讓保安車送你到門口。車費顧氏百貨內賬。」
許映夏立刻寫：顧氏百貨保安車送舊戲院，顧氏百貨內賬，外客未付現金。
姚曼青把電話一掛，忍不住道：「你真是一點便宜都不肯白占。」
許映夏把筆帽扣上，「白占會變貴。」
保安車停在後門。她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燈箱。映夏霓虹還亮着，旁邊姚曼青站在扶梯邊，替她守着那張廣告白聯。
車門合上，舊戲院的風從車窗縫裡灌進來。她把金鳳未收一千五記錄壓到硬皮夾內側，另一隻手按住楊森的安全協助號碼紙。
車開出百貨後門時，保安隊長還在對講機里報：「扶梯崗B-09留守，金鳳戴姓已離場。」對講機聲沙沙響，許映夏把這句也寫在車上。車身一晃，字歪了一點，她在歪字旁邊補了個箭頭，寫：車上記錄，待回鋪重抄。
保安車拐上舊戲院那條路時，姚曼青又打來一次對講回話。保安隊長轉述：廣告白聯暫存公關夾，鴻發地產行若再來，只記名片，不收訂金。
許映夏坐在後排，膝上硬皮夾被車震得一跳一跳。她把姚曼青這句話寫在廣告夾外側，旁邊另寫：保安車內記錄，未見原件移動。
窗外金鳳夜總會的紅燈一閃而過，比白天更亮。她沒有轉頭看，只把金鳳未收一千五那頁往硬皮夾里推深一點。廣告燈在顧氏百貨亮，舊戲院線卻在這頭被人拔，兩個地方離得不遠，中間都是顧氏的車燈。
保安車停下前，她把車上記錄折成兩半，夾在廣告頁和安全協助單之間。門一開，舊戲院門口的吵聲已經撲到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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