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明早看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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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B底層原位置並看通知送到顧氏倉時，顧氏倉先打了電話來。
羅主管聲音粗，「許小姐，明早九點半。顧氏倉只開觀察線，不搬箱，不取件。」
許映夏把電話紙攤在廟街收款台上，「顧氏倉回簽了嗎？」
「我簽倉務欄。秘書室那邊還沒簽。」
「請寫秘書室未回簽。」
羅主管在電話那頭停了停，「你真是……行，我寫。」
電話費兩角，廟街收款台先墊。許映夏寫：羅主管來電，617-B底層並看明早九點半，倉務回簽，秘書室未回簽；電話費兩角待歸。
梁小滿在旁邊整理廣告詢價頁。鴻發地產行名片、童裝紙袋號碼、珠寶櫃姐工號都夾好了。她看着那些名片，小聲說：「要是都做成燈牌，會不會有錢？」
「先問價，不收訂金。」許映夏說。
梁小滿把訂金欄空出來，「我曉得。」
梁發把舊戲院短表複寫頁送上來，紙角封袋複印件夾在最外面。複印件邊上還有順發電器收據，二十五元，顧氏安全內賬。許映夏把它放在617-B通知後面，沒有壓廣告詢價頁。
梁小滿看着三疊紙，忍不住把廣告那疊往自己這邊拉了拉，「這個我管。」
「你管詢價，不管收錢。」許映夏說。
「我不收。」梁小滿把訂金欄又空了一遍，「明天下午你回來再報價。」
樓下電話鈴響，梁發去接。上來時，他報：「鴻發地產行問可不可以先看廟街小燈樣。」
許映夏說：「可以看，不收訂。」
梁小滿把這句寫進詢價頁：鴻發地產行可看廟街小燈樣，報價未出，訂金未收。
樓下有腳步聲。藍西裝跑腿又來了。
他這次沒有進門，只站在樓梯口，把一隻白信封遞給梁發。信封上蓋顧承業秘書室章，寫映夏霓虹許映夏收。
許映夏讓梁發把信封放到桌上，先看封口。封口完整，章油新。
信封里是一張顧氏倉並看通知副本，另夾一張小紙條：周啟明在場頁屬顧氏內部人事資料，明早617-B底層並看無需攜帶。
梁小滿讀完，臉皺起來，「他們要拆周啟明那頁？」
許映夏把周啟明在場頁拿出來，夾在617-B底層並看通知前面。
「前一頁不拆。」她寫：顧承業秘書室來紙，要求明早不攜周啟明在場頁，未同意，頁未拆。
藍西裝在樓梯口冷聲道：「許小姐，顧氏內部人事頁不該帶去倉庫。」
許映夏把滙豐通知白聯翻給他看，「明早並看從滙豐硬夾走。周啟明在場頁在舊件櫃記錄后，和金鳳律師函同一組臨時封袋。」
「你又不是滙豐。」
「我拿白聯。」她把白聯壓在桌上，「你要撤，寫撤頁人。」
藍西裝臉色一黑，「沒人要撤。」
「那就不撤。」她把小紙條夾進來件欄，寫顧承業秘書室小紙條，原件留，未同意。
梁發站在樓梯邊，手裡還握着燈鉗。藍西裝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剛走沒多久，顧氏百貨公關部電話打來。姚曼青的聲音有點急，「許小姐，鴻發地產行又找來，問你今晚能否出報價。還有一個奶茶鋪，要做開業燈牌。」
梁小滿聽見，眼睛都亮了。
許映夏看着桌上兩疊紙，一邊是明早617-B底層，一邊是廣告詢價名片。
「只收詢價，不收訂金。報價明天下午再說。」她說，「今晚不收錢。」
姚曼青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你明早又去舊箱？」
「九點半。」
「行。」姚曼青說，「我讓公關助理把詢價名片拍副本給你，原件留百貨。電話費公關內賬。」
許映夏寫下這句，才掛電話。
電話剛放下，顧氏倉又打來。羅主管聲音粗，像剛跟人吵過，「秘書室叫我明早先等他們的人到。」
「通知寫九點半三方在場。」許映夏說。
「我曉得。」羅主管壓着火，「我按通知開倉，不等秘書室單獨看。你帶滙豐白聯。」
許映夏寫：羅主管稱按滙豐通知九點半開倉，不讓秘書室單獨先看；電話費兩角待歸。
梁小滿在旁邊小聲說：「顧氏自己人也吵起來了。」
許映夏把筆帽扣緊，「吵也寫時刻。」
夜裡，廟街燈全部亮起來。金鳳夜總會紅燈在對面閃，映夏霓虹的小閣樓里只有一盞檯燈。桌上三疊紙排得很清楚：舊件櫃和周啟明在場頁一疊，617-B底層並看通知一疊，廣告詢價頁一疊。
梁小滿把郵票盒推過來，「四角還在。」
許映夏把盒蓋打開又合上，「明早車費另借。」
梁發從樓下拿來一張舊巴士路線紙，圈出到顧氏倉最近的站，「坐小巴快點，二元。」
許映夏寫：明早顧氏倉車費預計二元，待借。
門外忽然又有人敲門。
這次不是藍西裝。梁發下樓取上來一張白卡，卡上沒有公司章，只有顧承業三個字。字很硬，寫：明早並看后，請許小姐到顧氏十六樓，單獨談廣告與舊件櫃後續。
梁小滿吸了口氣，「單獨？」
許映夏把白卡翻到背面，背面空白，沒有時刻，沒有費用，沒有旁聽人。
她把白卡放進來件欄，寫：顧承業私人白卡，無章，無時刻，無旁聽人，待核。
窗外金鳳紅光又閃了一下。她把617-B底層並看通知壓在白卡上面，橡皮筋繞緊。明早先看底層，單獨談不急着寫進她的腳。
梁小滿看着那張白卡，聲音很輕，「你會去嗎？」
「先看明早誰簽字。」許映夏把白卡號碼自編為來件-夜一，「沒有章的紙，不走在蓋章紙前頭。」
梁發在門口插閂，「那我明早陪你到倉門口。」
「倉門口也寫名。」
梁發點頭，「寫。」
檯燈下，周啟明在場頁的邊角露出一點，正壓在617-B通知前面。顧氏秘書室要它留在廟街，顧氏倉又不願讓秘書室先看，顧承業偏偏遞來一張無章白卡。許映夏把三處時刻排在一行：秘書室跑腿、羅主管電話、私人白卡。三處都沒收錢，三處都要等明早開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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