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同意內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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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秘書從電話邊回來，手裡多了一張臨時協調條。
紙是剛從傳真機吐出來的，邊緣還卷。抬頭寫顧承業秘書室，下面一行小字：關於617-B底層照片內部封存協調。
許映夏看見「內部封存」四個字，把筆帽扣上，又重新拔開。
何秘書把協調條放到林職員面前，「底層照片涉及顧氏舊檔，先入顧氏內夾。滙豐可看內夾封面，不取副本。」
羅主管一聽就笑了，「你們秘書室剛才在門口遞先封后看，現在又傳真內夾。下次是不是讓我們看空氣？」
何秘書冷冷道：「羅主管，倉務部不負責舊檔風險。」
「倉務部負責箱沒被你們搬走。」羅主管把手套往桌上一拍。
林職員拿起協調條，先看右下。沒有顧氏公司章，只有秘書室小章。她問：「公司章？」
何秘書說：「臨時協調，不需公司章。」
許映夏把自己的簽收欄翻開，「那我寫臨時協調。」
藍西裝立刻伸手擋，「許小姐不用簽。」
「遞到我面前了。」她看着那隻手，「不簽也要寫沒簽。」
林職員把手往旁邊一抬，「讓她寫。」
許映夏在簽收欄寫：收到，不同意，不影響滙豐舊物業617-B底層原位置並看；19-2放大照仍按滙豐硬夾編號入夾。
何秘書盯着「不同意」三個字，嘴角抽了一下，「你不是顧氏人員，沒資格不同意顧氏內部協調。」
「我不同意它影響我的白聯。」許映夏把滙豐通知放在旁邊，「這張有我名字。」
羅主管在旁邊低聲道：「寫得好。」
何秘書看向他，「羅主管，你要站哪邊？」
羅主管把倉務章拿起來，「站箱邊。」
門房阿伯差點咳出聲。
男職員拿協調條去複印。複印機在倉門小屋裡卡了一下，吐出第一張時紙角黑了一塊。林職員讓他重印，壞紙也留，寫複印卡紙一張，不作正式副本。
許映夏抄費用欄：協調條複印三頁，卡紙一張，顧氏倉內賬，外客未付現金。
何秘書看着費用欄，「這些細項沒必要。」
林職員蓋章，「有費用就寫。」
底層19-2放大照被放進滙豐硬夾，協調條跟在後面。何秘書要把協調條放前面，林職員按住夾口。
「先照片，後來件。」林職員說。
「協調條指導照片處理。」
「來件晚於照片。」
這四個字落下，何秘書臉上的粉都像薄了一層。
許映夏把這句寫進自己的旁聽頁。她沒有抬頭，聽見藍西裝在旁邊吸了一口氣。
倉門電話又響。門房阿伯看見號碼，先喊羅主管：「十六樓。」
羅主管接起，「顧生。」
倉門裡的聲音一下小了。連風扇吱呀聲都像被壓低。
電話機旁的來電燈一閃一閃，門房阿伯把舊圓珠筆遞到羅主管手邊。羅主管接電話時沒拿筆，許映夏把自己的筆放到桌面空處，筆尖朝外。
何秘書看見那支筆，低聲道：「顧先生電話，不用外客筆記。」
林職員把倉務電話記錄頁推過去，「倉務電話，倉務記錄。」
羅主管這才拿起筆，邊聽邊寫兩個字：十六。寫完又劃掉，補成十六樓。許映夏沒有抄那道划痕，只等他說完整句。
羅主管聽了一會兒，只說：「在看。三方都在。秘書室協調條已經入來件。許小姐在紅線外。」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羅主管皺眉，看向許映夏，「顧生讓你並看後上十六樓。」
何秘書眼神一亮，像終於拿到一根繩子。
許映夏把筆放在桌面上，「請寫並看后。」
羅主管愣了下，對電話那頭重複：「許小姐說，請寫並看后。」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羅主管把話筒拿遠一點，又放回耳邊，「顧生說，帶滙豐白聯再上來。」
林職員把這句寫進倉務電話記錄。許映夏也寫：顧承業電話，要求並看后攜滙豐白聯上十六樓。
何秘書臉上剛起的一點顏色又退回去。
協調條被夾進硬夾后，林職員在19-2外觀頁下蓋滙豐舊物業小章。章油落在紙上，紅得很穩。
許映夏等章油干，才把自己的白聯收進硬皮夾。顧氏想把照片先關回內夾，最後多出來的卻是一張不同意簽收、一張複印卡紙、一通十六樓電話記錄。
倉門外，電車鈴遠遠響了一聲。她把硬皮夾合上，橡皮筋繞緊，準備等並看完結時刻。
何秘書還站在桌邊，看着那張卡紙廢頁，「壞紙不用留太久。」
林職員把壞紙放進透明袋外側，「它說明複印過。」
藍西裝低聲說：「一張壞紙也能說明？」
羅主管把煙盒摸出來又塞回去，「你們一張無章小紙都能叫協調，壞紙怎麼不能叫複印？」
倉工憋笑憋得肩膀抖。許映夏把壞紙袋面抄好：複印卡紙，黑角可見，不作正式副本。寫完，她把自己的簽收欄和卡紙編號並在一行。顧氏想讓照片只進內夾，結果連壞紙都被留在外面吹風。
藍西裝看着卡紙袋，低聲說：「顧氏以後連廢紙都不敢丟。」
羅主管把倉門推開一點，讓外面的風進來，「不敢丟好過亂丟。」
林職員把協調條來件頁蓋章，章油壓在秘書室小章旁邊，一大一小。許映夏等兩枚章都干，才收自己的白聯。她手裡的橡皮筋已經有點松，梁發從門口遞來一根新的。她接過，寫：梁發遞橡皮筋一根，未計費。
何秘書看着那根橡皮筋，「這也要進夾？」
「不進夾。」許映夏把它繞在硬皮夾外，「寫在旁聽頁。」
羅主管笑了一聲，「顧氏連橡皮筋都沒能替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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