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白卡不走前頭
97.18
十六樓的冷氣比顧氏倉足。
許映夏一出電梯，先把紅五號訪客牌翻出來。前台登記本上已經寫好她的名字，事項欄印着會面二字，後面手寫單獨談。
她把筆拿起來，在單獨談後面加：廣告與舊件接觸，旁聽欄待核。
前台小姐愣住，「許小姐，這欄是秘書室預填。」
「那就寫我加字。」許映夏把筆放回去，「押金欄劃線。」
姚曼青站在旁邊，沒有攔，只把公關夾往懷裡收了收。
會議室門開着。茶點已經擺上桌，白瓷碟里每份兩塊小西餅，茶水單壓在托盤下。單子上寫每位十八元，顧氏內賬。
許映夏沒坐主位，也沒碰茶。她把硬皮夾放在離自己最近的桌角，先翻出顧承業私人白卡。白卡被她壓在來件欄里，邊上寫來件-夜一，無章，無時刻，無旁聽人，待核。
何秘書看見那張白卡，臉色微變，「這張不用放桌上。」
許映夏把私人白卡往來件欄里推了一寸，「它昨晚到廟街，今天到桌面。」
顧承業坐在長桌另一端，深色領帶，袖扣很亮。他看了白卡一眼，沒說拿走，也沒說留下。
庄律師坐在左側，藍色印泥盒還沒開。他的文件袋旁放着顧氏法律部便簽，章位空着。
姚曼青把公關夾打開，抽出一張新草頁，「顧氏百貨二樓扶梯側，三個月窗口，公關部可以給試報價。」
三個月幾個字一露出來，何秘書立刻把另一張紙壓到草頁背面。
許映夏看見背面的灰字邊，只露半行：舊件資料協調。
她沒有伸手搶，只把廣告詢價頁放在草頁左邊，把617-B底層白聯放在右邊。
「廣告一頁，舊件一頁。」她說。
何秘書笑得很淺，「許小姐，顧氏內部協調是為了減少你來回奔波。」
「來回奔波有車費欄。」許映夏把小巴票根也放上來。
姚曼青差點笑出聲，硬生生忍住。
顧承業看着那張兩元票根，「你連上十六樓都帶車費？」
「從廟街到顧氏倉。」許映夏說，「梁發墊付，待歸。」
顧承業的目光從票根移到617-B底層白聯，「底層照呢？」
「在滙豐硬夾。」她把白聯推過去，「我拿白聯。」
何秘書立刻說：「顧先生要看照，可以由秘書室調。」
顧承業沒有接她的話，只拿起白聯。白聯上19-2編號、H-617字邊、歸還欄空字邊都寫得清楚。顧承業看了很久，才把紙放回桌面。
庄律師輕聲道：「顧先生，今日會面重點是後續協調。」
許映夏把顧承業私人白卡壓住，「昨晚那張沒有章。今天桌上哪一張有章，先看哪一張。」
這話落下，會議室里沒人立刻接。
姚曼青把三個月草頁往許映夏面前推，「這張公關部章可以蓋，但只蓋廣告。」
何秘書按住背面，「顧氏舊件資料後續也要統一窗口。」
許映夏看着她的手。何秘書手指下，舊件資料協調幾個字又露出一小截。
她拿紅筆，先在草頁正面空白處寫：廣告試報價頁，不含舊件資料後續，不含舊件櫃、617-B、617-C、周啟明、金鳳函。
何秘書的手猛地收緊，「許小姐！」
顧承業卻抬了抬手，「讓她寫。」
紅筆劃過紙面，聲音很輕。姚曼青看着那行字，眼神亮了一點。
許映夏寫完，把紅筆蓋好，沒有簽名。她把草頁推回姚曼青，「公關部重打一張，我再看。」
姚曼青把草頁收回公關夾，「可以。」
何秘書臉色難看，「顧先生，這樣顧氏內部協調會被拆散。」
顧承業看着她，「顧氏內部先把內部話寫清楚。」
庄律師低下頭，像在看自己的文件邊。藍色印泥盒仍沒打開。
茶水單被助理拿過來簽。許映夏在旁聽頁寫：茶水每位十八元，顧氏內賬，映夏未飲。
助理看見未飲兩個字，手頓了一下。
會議室外，電話響。前台探頭進來，「姚小姐，鴻發地產行又來電話，說晚上可以到廟街看正式樣。」
姚曼青看向許映夏。
許映夏把廣告詢價頁翻到新一欄，「電話費？」
前台小姐小聲說：「顧氏公關內賬。」
她寫完電話費，才合上筆。
顧承業把茶水單推到桌邊，「你沒飲，也寫？」
「杯子擺到我面前。」許映夏說。
姚曼青笑了笑，「顧生，她連車費都寫，茶水不會放過。」
何秘書冷聲道：「許小姐是把顧氏當賬房？」
「顧氏遞來的紙都有賬房味。」許映夏把茶水單白聯放到旁邊，「我只是沒喝茶。」
顧承業沒有生氣，反倒看了何秘書一眼，「以後會麵茶水先問。」
助理立刻補寫：外客未飲茶，茶水不作外客招待。茶水單旁多了一行小字，十八元還在，卻沒能算到她頭上。
顧承業的私人白卡仍在來件欄下方，三個月草頁壓在公關夾里，617-B底層白聯攤在桌面正中。無章白卡沒走在前頭，有章白聯也沒被收走。
顧承業看着那幾張紙，忽然說：「周啟明，要再見一次。」
許映夏沒有問為什麼。她只把這句話寫在會面記錄最後一行，旁邊留出時刻空格。
何秘書立刻去拿電話本，指尖翻得很快。電話本里夾着一張舊便簽，便簽角露出周字。顧承業看見，眼神沉了一下。
「電話本也放桌上。」他說。
何秘書的動作僵住。許映夏在記錄尾端補：秘書室電話本夾周字便簽角，未取出，顧承業要求放桌。
電話本落到桌面時，封皮舊裂。顧承業沒翻，只讓前台貼位置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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