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廣告另夾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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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滙豐櫃檯的玻璃剛擦過，邊上還留着水痕。
許映夏把鐵盒沒有帶來，只帶了鴻發三十元收據副本、廣告收入頁、金鳳二千拒收欄和奶茶鋪菜單樣。梁小滿跟在她身後，手裡抱着小賬本。
林職員看見她們，先問：「錢呢？」
「鎖在廟街鐵盒。」許映夏把副本推過去，「帶副本。」
林職員點頭，「對。現金不進滙豐櫃檯。」
梁小滿鬆了口氣，像怕那三十元要被收走。
男職員把廣告另夾拿出來，封面是新紙，標題寫映夏霓虹廣告收入及拒收附件。紙太新，和舊物業硬夾放在一起，顏色白得刺眼。
許映夏先交鴻發三十收據副本。收據上寫灣仔鋪小燈牌訂金三十，可退，不涉舊件櫃、617-B、617-C、周啟明、金鳳函。
林職員看完，在收入欄寫：廣告訂金三十，原件留廟街鐵盒，副本入夾。
梁小滿小聲問：「這算第一筆？」
男職員笑道：「寫了就是。」
許映夏看他一眼，男職員立刻收笑，繼續夾紙。
第二張是金鳳二千拒收欄。林職員讀到附條含不得談617-B、周啟明、顧氏舊件櫃等字樣，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原件在金鳳？」她問。
「帶走。」許映夏說，「內容照抄，梁發見證。」
林職員寫：金鳳二千廣告預付未收，原件未留，內容由映夏霓虹拒收欄抄錄，見證梁發。
梁小滿聽見二千，忍不住把小賬本抱得更緊。
男職員把鴻發三十和金鳳二千分在兩隻透明袋。鴻發袋面寫廣告收入，金鳳袋面寫廣告拒收。兩個袋子並排，厚薄差不多，字卻完全不同。
許映夏把奶茶鋪菜單樣遞上去，「這個未收錢，只排單。」
林職員翻到菜單背面，背面有奶茶價目，三元五、四元二、五元。她只寫：奶茶鋪菜單樣留廟街，副本入廣告詢價，未收訂。
複印菜單時，櫃檯外有人探頭看。梁小滿把小賬本往懷裡藏了藏。許映夏沒有藏，只把廣告另夾往自己這邊拉了一寸，免得旁人看見客戶電話。
林職員給廣告另夾蓋收件章。章聲落下，時間九點二十二。
「顧氏百貨要副本。」林職員說。
許映夏看她，「誰要？」
「姚小姐電話。」林職員把電話記錄紙遞來，「公關部要廣告收入和金鳳拒收副本，用作二樓扶梯側試位異常記錄。」
許映夏把電話記錄看完，寫：副本給顧氏百貨公關部，不給秘書室。
男職員去複印，回來時多帶一張粉色小票。複印費四頁，滙豐櫃檯內賬，外客未付現金。
姚曼青沒親自來，派了公關助理。助理穿一件白襯衫，手裡拿公關夾，看到金鳳二千拒收副本時倒吸一口氣。
「兩千都不收？」
梁小滿差點答話，被許映夏用眼神按住。
許映夏把副本遞給他，「原件不在這。副本只給公關部試位異常記錄。」
助理連忙寫收訖：顧氏百貨公關部收廣告收入副本一份，金鳳二千拒收副本一份，原件不取。
林職員把收訖複印一份給許映夏。
廣告另夾合上時，新夾子邊緣很硬，夾住紙會響。梁小滿看着那隻夾子，忽然笑了一下，「我們有廣告夾了。」
「夾子不是錢。」許映夏把鴻發三十副本收好，「但錢要在夾子里站得住。」
林職員從抽屜里拿出另一張通知，「下午三點，C箱外觀二次並看。顧氏倉、滙豐舊物業、顧氏工程部、映夏霓虹在場。C箱不拆封，不抽圖紙筒。」
許映夏接過通知。通知右下角寫工程部待回簽。
林職員說：「秘書室來電，說工程部不用到場。」
許映夏把通知翻到背面，「通知寫工程部。」
「我也這樣回。」林職員把電話紙夾在通知後面，「你去找陳工回簽。」
梁小滿還沉在廣告夾的喜氣里，聽見C箱兩個字，笑慢慢收住。
她低頭看廣告另夾，又看舊物業硬夾，「兩個夾都歸滙豐嗎？」
林職員說：「歸檔口不同。」
「那章也不同？」梁小滿問得很認真。
男職員把廣告另夾翻給她看，「這個章寫廣告收入及拒收附件，舊物業那個寫舊件核看。別拿錯。」
梁小滿像背書一樣念了一遍。許映夏沒有攔，讓她念完，才把廣告夾副本放進布袋外側。
櫃檯旁有個老人等匯票，聽見廣告二字，轉頭看她們。梁小滿立刻把客戶電話遮住。林職員點了點桌面，寫：客戶電話遮擋，外人未閱。
這行寫完，梁小滿的背才松下來。
許映夏把C箱通知壓在廣告另夾上面。三十元廣告訂金剛有章，舊箱那邊又開了新的下午三點。錢和舊紙在同一隻硬皮夾里分開站着，誰也沒讓誰退後。
出滙豐門口時，梁小滿還回頭看那隻廣告另夾，「它留在裡面？」
「副本留，白聯在我這裡。」許映夏把白聯拍給她看。
梁小滿伸手想摸，又縮回去，「我怕摸臟。」
許映夏把白聯夾進透明袋，「摸臟就寫臟。」
梁小滿立刻把手背到身後。兩人站在滙豐台階下，電車從面前過去，車身廣告寫珠寶分期。梁小滿看得眼直，許映夏只看手裡的C箱通知。下午三點，舊木箱比珠寶更趕人。
她們走到路口，梁小滿還在念廣告另夾四個字。許映夏把白聯給她看了一眼，又收回布袋。
「晚上能跟鴻發說我們有滙豐章嗎？」梁小滿問。
「說有收據。」許映夏說，「別拿滙豐招客。」
梁小滿點頭，把這句寫進小賬本。電車鈴又響，C箱通知的紙角被風吹起，她用手掌替許映夏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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