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律師補件章位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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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明剛走，庄律師的補件就到了滙豐。
送件的是顧氏法律部助理，西裝袖口燙得很平。他把牛皮封套放在櫃檯上，封套正面貼着葉文輝律師樓複核意見補件，右上角蓋律師樓章。
林職員先看封口，「誰送？」
「顧氏法律部。」助理遞名片，「庄律師讓先交滙豐。」
許映夏站在櫃檯外，硬皮夾還沒合上。梁小滿抱着賬本，眼睛在封套和周啟明剛才站過的位置來回看。
林職員把封套翻到背面，顧氏公司章位空着。
「顧氏章？」她問。
助理笑了笑，「律師補件，有律師樓章。」
許映夏把來件欄翻開，「顧氏公司章未見。」
助理的笑僵了一下，「許小姐，這張不交給你簽。」
「不是給我簽，也從我旁邊進硬夾。」她把筆尖落下，「來件簿寫章位。」
男職員接過封套，在來件簿寫：葉文輝律師樓複核意見補件，顧氏法律部轉送，律師樓章可見，顧氏公司章未見。
助理皺眉，「未見兩個字太重。」
林職員抬頭，「章位空着。」
封套打開后，只取首頁複印。首頁寫舊檔櫃B、顧氏傳媒項目部舊章樣、懷山戲院外牆廣告資料等字樣。正文沒有讀完，林職員只做來件首頁外觀。
複印機吐出六頁。男職員把頁數寫進費用欄，滙豐櫃檯內賬，外客未付現金。
許映夏抄費用時，助理把庄律師名片遞給她，「庄律師下午兩點請許小姐到顧氏法律部，補件效力需要你簽收。」
她沒有接名片，讓助理放到櫃檯托盤裡。
「私人名片？」她問。
助理臉色微紅，「法律部名片。」
「那寫法律部來件。」她把名片外觀寫下，未收私人聯繫，名片隨來件袋。
梁小滿悄悄看她，像又學到一招。
林職員把補件首頁複印件夾入灰色來件夾，旁邊緊挨着顧氏律師說明待核頁。新舊兩張律師紙都是律師樓章清楚，顧氏章空着。
「下午法律部去不去？」林職員問。
許映夏看C箱通知，「三點C箱外觀二次並看。」
「兩點來得及。」法律部助理立刻說。
梁小滿小聲道：「他們怎麼都挑並看前？」
助理聽見，臉一沉。
許映夏寫：庄律師約下午兩點顧氏法律部，C箱並看為下午三點，時段相鄰。
林職員把這行看了一眼，沒有改。
櫃檯電話響，男職員接起后說：「姚小姐找許小姐。」
姚曼青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法律部找你？別簽舊件協調。顧氏百貨副本我收到了，廣告試位繼續。」
許映夏寫下這句。
「還有，」姚曼青壓低聲音，「金鳳投訴紙還沒補投訴人。B-09說火柴盒在保安室。」
許映夏看了一眼梁小滿。梁小滿已經翻到廣告異常頁。
電話費兩角，滙豐櫃檯內賬。
助理在旁邊等得不耐，「許小姐，庄律師說兩點。」
「請寫約見條。」許映夏說。
助理把早備好的條子遞來。條上寫：顧氏法律部，下午二點，葉文輝律師補件簽收。
她看完，補寫在旁邊：不含舊件協調同意，不含廣告頁。
助理臉色發青，「你不能改約見條。」
「寫在我的收件欄。」她把條子夾進硬皮夾，「原條未改。」
林職員給她一張白聯，「帶這個去。法律部若要你簽有效協調依據，讓他們寫顧氏公司章位。」
許映夏接過白聯。周啟明的離崗複印件、律師補件、C箱通知、廣告夾副本，全在硬皮夾里分成四疊。
她走出滙豐時，太陽照在德輔道中招牌上。梁小滿跟着她，聲音很輕，「許姐，今天兩點法律部，三點C箱，晚上還要做鴻發？」
「先看誰蓋章。」許映夏說。
她沒有走快。硬皮夾已經重得勒手，裡面每張紙都有人想搶到自己那邊。
梁小滿把小賬本換到另一隻手，「午飯呢？」
許映夏看了一眼路邊茶餐廳，玻璃上貼着午市飯十二元。她摸到口袋裡的四角，又把廣告夾往上託了托。
「買兩個菠蘿包。」她說，「走路吃。」
梁小滿跑去報攤旁的小店，買回兩個菠蘿包，一共一元八。許映夏寫：午飯菠蘿包二隻，一元八，梁小滿墊付，待從雜費歸還；不動廣告客戶錢。
梁小滿咬着包，含糊道：「客戶錢真的不能碰。」
「碰了就說不清。」許映夏把小票夾到雜費頁。
路邊有顧氏百貨巴士廣告經過，車身上珠寶周年慶幾個字很亮。梁小滿看見，低頭看自己手裡的菠蘿包，沒說話。
她吃到最後一口，忽然把紙袋折好，「這個小票要貼雜費頁嗎？」
「貼。」許映夏把紙袋接過來，裡面油印透出一小塊。
梁小滿從小賬本里拿膠水，膠水快乾了，擠半天才出來。她把菠蘿包小票貼歪，又趕緊揭起來重貼。紙角被撕毛，梁小滿臉紅。
許映夏沒罵她，只寫：菠蘿包小票重貼一次，紙角毛邊可見。
梁小滿看着那行，咬了咬唇，「我以後慢點。」
兩人走到顧氏大廈門口時，法律部助理已經在等，手裡拿藍色訪客牌。助理先看她們手裡的菠蘿包紙袋，像沒想到她們連午飯都站着吃完。
「梁小姐不能上去。」助理說。
梁小滿立刻把小賬本抱緊。
許映夏把訪客登記本轉過來，「她在前台等，也寫。」
助理不情願地補：梁小滿在一樓前台等候，未入法律部。梁小滿看見自己的名字在顧氏本子上，小聲說：「我也有一行了。」
許映夏把那一行看完，才跟助理進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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