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底層照上桌
66.82
十六樓會議室里，顧承業已經在等。
這次桌上沒有茶點，只有一隻空玻璃杯和一支黑色鋼筆。何秘書把617-B底層照副本袋放到桌面，袋口朝着顧承業。
許映夏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坐。
顧承業看她，「進來。」
她把硬皮夾放在桌角，先看副本袋袋面。袋面寫19-2放大照副本，來源滙豐舊物業硬夾，顧承業秘書室調看。
「簽收格空着。」許映夏說。
何秘書忍着火，「顧先生本人在這裡。」
「本人看，也寫誰遞、誰收、桌面位置。」她把旁聽頁翻開。
顧承業看了何秘書一眼，「簽。」
何秘書的臉一下僵住。
她拿筆在副本簽收格寫：何秘書遞19-2放大照副本至十六樓會議桌，顧承業在場調看。寫完，章位還是空。
許映夏看着章位。
顧承業把自己的鋼筆拿起來，在旁邊寫：顧承業在場。
何秘書的臉色更白。
許映夏把這行抄下，才坐到離桌角最近的位置。梁小滿在外面等，進不來。姚曼青站在門邊，手裡抱着公關夾，沒有坐。
顧承業打開副本袋，抽出19-2。放大照上，箱底紙邊露着H-617和歸還欄空字邊，灰塵像一層薄霧壓在紙面上。
他看了很久。
何秘書低聲說：「顧先生，照片不清，未必能作為後續依據。」
顧承業沒有抬頭，「你怕它清，還是怕它不清？」
何秘書的手指猛地收緊。
會議室空氣像被那句話切開。姚曼青看向許映夏，眼神很快又收回去。
許映夏只寫：顧承業看19-2放大照，詢問秘書室怕清或怕不清。
何秘書聲音發緊，「顧先生，秘書室只是按舊檔風險處理。」
「舊檔風險處理到顧氏倉門口先封后看？」顧承業把照片放回桌面，「誰讓你遞的？」
何秘書沒有立刻答。
庄律師從另一側進來，顯然剛從二十二樓趕下。他看見桌上的底層照，腳步頓了一下。
顧承業看他，「法律部補件也沒有顧氏公司章？」
庄律師額角冒出一點汗，「顧先生，律師樓章已經足夠先作意見參考。」
「參考就寫參考。」顧承業把照片推給何秘書，「別寫協調依據。」
許映夏的筆尖停了一下，又繼續寫。她沒有看庄律師，只看那張照片被推回袋口。
何秘書把照片收回時，手有點抖。封袋角碰到玻璃杯，杯子輕輕一響。
顧承業忽然說：「叫周啟明。」
庄律師立刻抬頭，「現在？」
「現在。」
何秘書低聲道：「他上午在滙豐門口遞過離崗頁複印件。」
顧承業看向許映夏。
許映夏把來件欄翻出來，「遞了。要求替換舊件櫃在場頁，未同意；只作來件。」
顧承業拿起那張來件欄，看見奶茶賬單、周啟明自付、舊皮夾露顧氏十六樓臨時通行字邊幾行，眉頭慢慢壓低。
「十六樓臨時通行？」他問。
何秘書臉色大變，「我沒有發。」
姚曼青在門邊輕輕吸了一口氣。
顧承業把來件欄放下，「那就更要叫。」
何秘書轉身去打電話。她走得很快，鞋跟在地毯上仍敲出短聲。
庄律師站在桌邊，手裡的文件袋一直沒放下。他低聲對顧承業說：「周啟明若帶金鳳律師，顧氏法律部最好先列會面範圍。」
顧承業看他，「範圍你剛才沒列清楚。」
庄律師臉色一僵。
姚曼青在門口把公關夾抱緊，像怕法律部又從她夾里抽出一張邊欄優惠紙。許映夏看見她的動作，寫：姚曼青公關夾未離手。
顧承業把這行看在眼裡，忽然問：「姚小姐，顧氏百貨燈位還亮？」
「亮。」姚曼青答得很快，「投訴紙未補項，公關部不暫停。」
顧承業點了一下頭，「寫給她。」
姚曼青拿出公關便簽，當場寫：顧氏百貨二樓扶梯側映夏霓虹試位燈位仍亮，投訴紙未補項前不暫停。她簽名，蓋公關小章。
何秘書打完電話回來，剛好看見這一幕，臉色更沉。
許映夏收下便簽白聯，把它放在廣告夾，不放舊件夾。
許映夏把桌面位置寫完：19-2副本袋在顧承業桌面停留，未給映夏霓虹，未離十六樓。寫完，她把硬皮夾合上。
下午三點C箱並看還在等。十六樓這張桌上，底層照、律師補件、臨時通行字邊和周啟明名字擠在一起，誰都沒能再裝成單獨一張紙。
顧承業看了眼牆鍾，「去倉。」
何秘書立刻拿起底層照副本袋，「這張留十六樓。」
「簽留存。」許映夏說。
顧承業沒攔。何秘書只好在袋面補寫：19-2副本暫留十六樓會議室，顧承業在場。她寫完，筆尖幾乎劃破袋面。
許映夏把留存行抄下，才把硬皮夾抱起來。姚曼青替她按住門，輕聲說：「下午倉門見不到我，廣告電話我接。」
許映夏點頭，把公關便簽夾得更緊。十六樓門一關，空椅子和底層照都留在裡面，C箱在倉門等她。
電梯下到一樓，梁小滿還在前台等。她一看許映夏出來，先問：「底層照還在你手裡嗎？」
「留十六樓。」許映夏把留存行給她看。
梁小滿抿了抿嘴，「那會不會被換？」
「封袋寫了。」許映夏把硬皮夾合上，「下午還要去倉。」
梁小滿立刻跟上。前台把她等候那一行劃了離開時刻，押金欄仍舊劃線。
離開時，梁小滿回頭看了一眼前台本。她的名字很小，卻沒有被劃掉，只在旁邊多了離開時間。
她把小賬本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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