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二十元排單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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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鋪老闆娘的兩張十元很舊，邊角有油漬。
她把錢放在桌邊，又怕弄髒收款台，拿菜單墊了一下，「我只排隊，明日看尺寸。可退對吧？」
「可退。」許映夏把排單頁攤開，「不涉顧氏舊件。」
老闆娘點頭很快，「我不懂那些舊件，我賣奶茶。」
許映夏寫：奶茶鋪小燈牌排單錢二十元，可退；明日量尺寸；不涉舊件櫃、617-B、617-C、周啟明、金鳳函。
老闆娘簽名時，手上還有奶茶甜味。梁小滿把二十元放進第二隻小信封，寫奶茶鋪排單錢二十。鐵盒裡現在有鴻發八十和奶茶二十，兩隻信封挨着，卻沒混在一起。
梁小滿小聲說：「一百了。」
許映夏看她，「這是客戶錢。」
梁小滿立刻補：「不亂用。」
梁發拿材料單下樓，準備明早去順發訂亞加力板。剛到樓梯口，他又折回來，「樓下有人說，顧氏百貨燈位明天撤。」
奶茶鋪老闆娘的臉一下變了，「撤？那我是不是看錯地方？」
鴻發男人也站起身，「許小姐，我是在顧氏百貨看見你們燈牌才來的。」
梁小滿急了，「誰說撤？」
梁發搖頭，「街口兩個生面孔，說得很大聲。」
許映夏拿起電話，打顧氏百貨公關部。電話響了五聲，姚曼青接起，背景里有扶梯聲。
「燈還亮嗎？」許映夏問。
姚曼青沒笑，「亮着。十點關場前都會亮。撤燈要公司章，秘書室小紙不算。」
許映夏寫下：姚曼青回話，顧氏百貨二樓扶梯側映夏霓虹燈位仍亮，撤燈須公司章，秘書室小紙不算。
奶茶鋪老闆娘湊過來看那行字，才鬆一口氣。
鴻發男人也坐回去，「那我明天等你量門頭。」
電話那頭，姚曼青又說：「不過投訴紙來了。說你們廟街廣告引金鳳騷擾，建議暫停試位。投訴人欄空。」
許映夏的筆停在紙上。
「誰送的？」她問。
「顧氏跑腿。藍西裝。」姚曼青說，「我讓他回去補投訴人、時刻、保安編號。他不高興。」
許映夏寫：顧氏百貨投訴紙，投訴人欄空，姚曼青退回補項。
電話費兩角，顧氏公關內賬。
梁小滿看見投訴紙三個字，剛才的喜氣沒了，「許姐，要是他們停燈，鴻發會不會退錢？」
「收據寫可退。」許映夏把鐵盒蓋上，「退也按收據。」
奶茶老闆娘捏着自己的排單副本，「我明日還來？」
「來。」許映夏把副本遞給她，「燈位撤不撤，不影響你排單。你看廟街小燈樣，不看顧氏章。」
老闆娘把副本收進圍裙兜，點點頭。
外面金鳳紅燈閃了一下。樓下傳來兩聲口哨，很快又停。梁發站在樓梯口往下看，沒追出去。
許映夏把投訴紙待補一欄開在廣告異常頁後面，又把兩隻客戶錢信封放回鐵盒。她在鐵盒外貼一張白紙：客戶錢一百，未動；金鳳二千未收。
梁小滿看着白紙，忽然笑了一下，「一百寫得比二千還響。」
「因為一百進了賬。」許映夏把鐵盒推進抽屜。
電話又響。這次是顧氏百貨扶梯崗B-09。保安聲音壓得低，「許小姐，剛才投訴人走時，扶梯側垃圾桶邊留下一隻金鳳火柴盒。姚小姐讓我報你。」
許映夏看着廣告異常頁，慢慢寫：B-09來電，投訴人離場后，扶梯側垃圾桶邊留金鳳火柴盒一隻，待補記錄。
梁小滿把筆遞給她，手指已經不抖了。
B-09又補了一句：「盒子我沒碰，叫保安室拿透明袋來的。姚小姐說原件不離百貨。」
許映夏把這句也寫下。梁小滿看着火柴盒幾個字，小聲道：「又是小周字嗎？」
電話那頭的B-09像聽見了，「還沒開盒蓋，等姚小姐到場看外觀。」
許映夏寫：盒蓋未開，待公關部在場看外觀。
掛線后，奶茶老闆娘還沒走。她聽見金鳳兩個字，臉色有點怯，「你們做我那塊，會不會也有人來搞？」
「收據在你手裡。」許映夏把她的副本點給她看，「有人來，先看紙。」
老闆娘把副本塞進圍裙內袋，拍了拍，像把膽子也塞進去。
鴻發男人也把自己的收據拿出來看了一遍，「我那張也寫可退。」
許映夏點頭，「可退按條件，不是想退就退。」
男人看着她，「條件在哪裡？」
她把副本翻給他看：未看現場前可退，現場量尺后材料訂出不退材料費。
鴻發男人這才把收據收好，「那明天別太晚。」
梁發在旁邊報：「十一點灣仔，下午兩點奶茶。」
梁小滿把兩個時間寫在排單頁右上角。寫完又加一行：顧氏百貨燈位仍亮，不作交付擔保。許映夏看了她一眼，沒有刪。
梁發從樓下回來，帶着順發電器口頭價，「亞加力板明天上午能拿，先付三十。」
許映夏把客戶錢信封拿出來，又放回去，「明早拿正式價單再付。」
梁發急，「遲了鴻發三日急件會趕不上。」
「口頭價不出錢。」她把材料頁翻開，「讓順發寫紙。」
梁發嘆氣，還是點頭。梁小滿在排單頁後補：材料未付款，待順發價單。
奶茶鋪老闆娘把空奶茶杯收走，沒讓杯子留在桌上。她說：「我明天帶門頭照片。」
許映夏寫：奶茶鋪明日帶門頭照片，今日未留杯。
鴻發男人也站起來，「我先回灣仔，鑰匙明天帶。」
兩位客人一前一後下樓，樓梯口空下來。梁小滿把兩隻客戶錢信封重新數了一遍，數完才放回鐵盒。外面金鳳紅燈還亮，鐵盒裡的錢沒有多一張，也沒有少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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